李桃歌轻声道:“告诉父老乡亲,只要肯卖命,银子,官职,我通通都给,但是闲散日子没多久了,出了背驼山脉,身入东花腹地,面对七道大军,结局是九死一生。”
周典笃定道:“放心,琅东军里多为好汉,既然吃了这口皇粮,绝无贪生怕死的道理。”
李桃歌点了点头,再度遥望明月,呢喃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这几年来,东奔西走,好像没一次在家团聚。”
于仙林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搭在肥腰,拧出销魂姿势,埋怨道:“我们涂山一脉,初一要拜狐神祭先祖,搓狐羽为香,奉上九牲九畜,可是跟了你小子之后,别说祭拜祖宗,自己都没饭吃,在安西时,除夕夜来了十万玄月军,后来好不容易自己占了块山头,过年时正准备大操大办,又遇到你这扫把星,要是以后再过猪狗不如的日子,仙爷要造你的反了!”
遥想那年蛮子压境,大雪满弓刀,李桃歌心中五味杂陈,从乐到苦,从恨到愁,最后化为一抹释然笑容。
岁月如流水,弹指一挥间。
原来与蛮子打的那一仗,已有五年之久。
周典慎重道:“青州侯,入了九江道,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听到疏远称谓,李桃歌一怔。
他不傻,当然能听得懂周典话中含义。
这次深入东花,解的是燕云十八骑被困之围,咬死九江军,完全出于个人情谊,若是现在率军返回琅琊,十有八九能封王,韩无伤这一退,至少有几年休养生息的好日子,操练军卒,筑城冶铁,再打造出一支铁军也不是痴人说梦。
李桃歌捻动手指野草,低头道:“你们以为我去解张燕云之困,出于私心,对,也不全对,张燕云对我而言,恩重如山,但家国危难之时,我可以为报恩去赴死,绝不能置十几万家乡父老于不顾。四疆是十八骑打下来的,若无他们死战杀敌,不知今日是何模样,要是能在死局中杀出一条活路,只有张燕云能够担当大任,总而言之,大宁可以没有琅东军,但不能没有十八骑。”
周典琢磨完这番话,陷入沉默。
于仙林调笑道:“你小子可以呀,灌了几年风沙,竟然没昏了头,还能鼓捣出大道理。本以为我这局外人能瞧得清楚,没想到你小子眼光也是不俗,光凭这份远见,同龄人中你算翘楚。”
于仙林的嘴,堪比陈年茅厕,飘出来的只有恶臭,啥时候说起过别人好话?
李桃歌微微一笑,说道:“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父亲,张燕云,萧爷爷把我扛在肩头,才能有今日见解,再目光短浅,不是傻子就是瞎子。”
于仙林龇牙道:“仙爷对你小子倒是有些期盼,看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李桃歌站起身,扶住粗大松树,望向皎洁大地,坦然道:“挚友,大宁,李家,于我而言乃是宝月青山,绝不可弃。”
(出去旅游,设备坏了,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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