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牢向着侯府返回。单莫钥面色清淡地坐在马车内,余斐、余纹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她,二人实在忍不住,余纹小心开口:“小姐”
单莫钥淡淡抬眼,看着余纹,余纹顿时住了口。
外面的玄衾默默地走着跟在马车边,心里却在想以她敏感警惕的性子,他该如何做才能是最佳时机与她以真容相见呢?真要拖到解封印那时不成?现在他戴了半边面具,面具底下还又藏了真容,如何要一次性完现?再说,真容如此出挑,她看到后必然会起疑,他该如何圆说?边走,边带着心思地想着。
车内,单莫钥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余纹不敢再言语,转头看着余斐,余斐紧咬了一下唇辨,轻声开口:“小姐,刚才听洛太子说得如此可怕,而风公子对小姐的心意怕是不会就范,风公子岂不是会……”
“即便不好,你们能如何?我又能如何?”单莫钥眉梢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自保都难,还能求什么?从今以后不准再说他的事了!”
余斐顿时住了口。小姐说得对,即便是风公子有难,如今小姐也是无能为力,自然救不出风公子,她们更是无能为力。心底不免为小姐和风公子不是滋味。总觉得小姐不像表面上对风公子无动于衷,可是如今的确无能为力。
车轮辗压着地面,响声有些沉重。车内一片沉寂。
转过了天牢,马车驶入侯府方向,忽然无数道凌厉的杀气向着马车而来,铺天盖地,几乎在一瞬间便到了马车上。
单莫钥闭着眼睛猛得睁开,凤眸闪过凌厉之色.伸手一拉余斐、余纹,三人瞬间滚出了车厢。
余斐、余纹正在为小姐和风公子可惜,忽然察觉到强大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刚要出手就被单莫钥拉着滚出了车厢。
随着三人滚落“嗤嗤嗤”无数声清响,马车转眼间便被羽箭戳了无数道窟窿。
一击不中,紧接着那密密麻麻的羽箭便向着单莫钥滚落在地的身体射来。
玄衾勾唇,他正愁着没有机会,如今确是瞌睡来了有人及时递枕头啊,挺好!
“小心!”他飞身而起,挡在了三人的面前,拔剑挡去了飞来的横箭。
奈何,箭雨太多,哪怕被他卸掉好些,却还有好多从别的地方冒出,让人防不胜防。
转眼间,四人便被包裹在了箭雨中。
余斐、余纹随着单莫钥快速滚动的身形天旋地转,连拔剑抵抗也不可能。
单莫钥手中的绣花针连拔出的空隙也没有。只能扫见路边两排房顶上站立的两排放箭的黑衣人,显然是埋伏好一般,足足有百人。
黑衣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一双眼睛,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方圆十丈全被笼罩在一片冰寒的罩气中。铺天盖地的杀气,没有一丝余地,想将单莫钥射杀!
单莫钥有些熟悉这种气息,风族隐卫便是如此气息。如今百人之多。看来对方是下了全力要杀她!
正当她观察之际,“砰”地一声响,她身边叫玄衣的男子面具被箭射掉了,露出一张完整的脸,那脸俊美儒雅,带着书卷气息,没有美男排行榜前十的样貌,却也属上乘,长得好看类型。但是,心细的她发现近距离护她的人脸上耳际处因着大力挥剑砍箭扯动面部肌肉有些褶皱,一看就知是易了容的。她所见的面皮还不是这人的真容。这就有意思了,一个暗卫,不仅戴面具,还戴双层,防谁呢?
正看得有些入神,再次听得“小心!”,那男子在她面前一挡,一只箭本应射中单莫钥的前胸,如今正射中这男子的左臂,顿时鲜血横流。
他因着助她护她,人皮面具在也大力扯动中有些松动,在他又一次护她转身之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瞬间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绝美又妖娆到极致的脸,比风魅玦那张妖孽脸还要美上不少,美得太不真实,太过妖娆,如冥夜的曼珠沙华,又如独天独厚的盛世青莲清雅绝尘。
这个男子气场强大,抬眼看她时似有寒星坠入深潭,清光潋滟间又藏着山月沉江的寂寂温柔。长睫如蝶翼轻颤,落下的阴影都带着水墨晕染的诗意,那双眼波流转,是春风拂过湖面的涟漪,是秋露凝在荷尖的清透,明明淡得像雾,却偏能勾住她心底最软的地方,叫她望着望着,便觉魂魄都要溺在那片温润的光里。
不仅是单莫钥怔愣住了,就连放箭的那百来人也一时呆愣住了。这突然出现的高手不仅容貌绝尘,还剑术极高,气场非常强大。他们的记忆中,尘封绝无有这种绝世高手存在。不仅是尘封,乃至整个大陆,这种高手也绝无仅有。
面前这陌生青衣男子,是慵懒有之,妖娆有之,清雅有之,风华有之,清冷有之,淡然有之,张扬有之,高贵有之,温润有之。却又多了内敛,多了深沉,多了雍容,多了明艳……
风魅玦的风华绝色、张扬洒脱到极致,还差他三分;玄衾(这里说的是玄辰轶本身容貌)的温润从容、清雅淡然已到极致,但还差他五分。他似乎是集世界上万千美好的事物融合于一体。一张妖娆绝尘的玉容,似鬼斧神工精雕细刻而成,漫天飞舞的雪花作为背景,他的整个人就是一副美好的水墨画,让人忍不住想珍藏一辈子都不嫌够,生生世世都想留住。
心早已在见到这个人真容的第一时间,不是停止跳动,而是怦怦地跳了起来,单莫钥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真是暗卫?”
“嗯,做过。”他点头,低低的声音带着慵懒低沉,那双如子夜般的眸子有一种沧海变成桑田的叹息。
他回的是做过。那么定然不是暗卫,暗卫只是他掩饰身份的保护伞。如此风华潋滟的绝世高手如何是暗卫。
余斐、余纹两人虽然被单莫钥拉着,但是念着小姐安危,二人几乎心意相通的,不过片刻时间便将单莫钥用身子包裹起来,形成第二层保护盾。尽管小姐交待过她们,但是生死攸关之地,她们还是如此会用牲命救小姐。当看到玄太子的暗卫不顾安危地护着自家小姐掉了人皮面具,露出那谪仙般的神容之时,也惊愣住了。
箭雨瞬间停了,没一会便再次飞来。
单莫钥也就怔愣一瞬就瞬间醒神,现在不是她呆愣疑惑的时候。被玄衣和余斐、余纹保护住,抽出了手,绣花针再次飞了出去。
八枚绣花针射中了最近的八人,但对方人数太多,少了八人并没有减少袭来的箭雨。对方站得太高,似乎有准备。她腰间的醉情,如今根本用不上。
不出片刻,余斐、余纹便一人中了一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二人速度刚一慢,齐齐又中了一箭。
单莫钥眼神幽冷,快速扫了两眼受伤的二人,也顾不得再去细想眼前这神秘绝美的男子的动机,而是全心应敌。
玄衾冷眼看着这些人,如今他如愿以真容给了她难以磨灭的视觉冲击,在她心里留下重重一击,占了一席之地,够了。接下来,便是轮到他反杀了。不过,要控制住不能让她负伤,又正好能让她多记得自己的好而记住他的力度。
故而,在他精准地把控中,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她不让她受伤,而他则渐渐伤痕多了几道,看着血淋淋的恐怖,实则都是些不致命的皮外伤。
单莫钥手中的醉情挥出,在另一面将三人罩在了一个保护层中,挡开前来的箭雨。
“小姐,您别管奴婢二人了,快走!奴婢知道您自己能走。玄衣,赶快护小姐离开!”余斐立即道。她和余纹一人肩上中了一箭,腿上中了一箭,对着单莫钥求道,再看向玄衾。
单莫钥手中的动作不停。似乎没听见一般,凤眸冰寒。
但毕竟四人难敌百手,眼看濒临危险,很快的箭雨便穿透了防护,向着单莫钥周身射来。
一旦射中,三人瞬间便变成了箭靶子。
千钧一发之际,玄衾剑光大涨,剑气四溢,手里的剑转得飞快,一道浅淡金色的光晕将四人罩住,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箭雨射在光晕上竟然穿不透。
三人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剑术如此登峰造极,不禁又是一怔。
得了空,单莫钥轻蹙眉:“你到底是谁?”
“玄衣!”玄衾转头,卸了伪装,气场强大,慵懒从容,朝她淡淡一笑,眼底的光顺着眼尾漫出来,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清浅又软和,没声没响地,就漫进了人心底,让她再次一怔。他的笑很温润,很好看,让人一见便似有魔力一般瞬间丢了三魂七魄。
“当真是暗卫?”这么出尘绝世的人,不可能是暗卫。
“呵,你已经连问了我两次了。我当然是,只不过是训练暗卫的人罢了。所以,也是暗卫。怎么?我看着不能是吗?”他清笑一声,见她丢了魂一般地怔愣了会,笑着道。他可没有撒谎,因为徒儿的暗卫被他全部特训过,自己这般说不是撒谎。
说完,玄衾拿出三粒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粒,给了受伤的余斐余纹一人一粒。“箭上有毒,服下可解!”
余纹余婓也不客气,接下,各自服下。
“多谢!”单莫钥朝他真诚道谢。不管他因何目的要隐藏自己,但是那是人家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她只知道他救自己是真,不顾个人安危紧紧护住自己是真,这便够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言。
此时,四道剑光伴随着黑影齐齐飘身而落,正是星辰日月。
星辰日月一落地,齐齐出手,顿时减轻了单莫钥四人的负担。
见风魅玦的人来了,玄衾轻蹙眉,看向单莫钥,“我们走!”说完不待她同意,便抱起单莫钥飞身而起,操纵着剑光护着余纹余婓撤退。
星辰日月四人断后,护着他们撤退。
被抱着的单莫钥突然又感觉到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上来。她的心一紧,脸上的冷意也更多。
余斐、余纹忍着痛跟随着玄衾护着单莫钥撤退。
一见羽箭失去了效用,黑衣人其中一个头目顿时一挥手,百名黑衣人同时弃了羽箭,飞身而起。带着森寒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
星辰日月面色齐齐一变。
都是风族人,功夫一脉相承,同出一源。尽管四人再高,但是也难以四对百人。四人对看一眼,齐齐上前全力阻住百人,玄衾抱着单莫钥奇速离开。
刚走了两步,那黑衣人似乎早就有所查,紧随其后突破了星辰日月四人的防护,顿时阻住了带着单莫钥离开的脚步。
“不用理他,走!”单莫钥说了一声,手腕的醉情顿时对着身后射出。
那黑衣人头目只见寒光闪闪迎面而来,毫不理会,身形不停,手中的剑带着森寒的杀气依然杀来。不顾性命也要将单莫钥击杀。
单莫钥自然明白此人是要用此拖延时机,好让那百名隐卫突破星辰日月四人的阻挡围上来。但是也无法,面色顿时一寒,醉情勾住了黑衣人的剑,八把飞刀同时射了出去。
黑衣人这时顿时弃了宝剑,飞身躲闪开去。虽然躲闪的快,但还是被单莫钥的飞刀刺中,顿时八把飞刀有三把刺中周身三处大穴,黑衣人头目的身子瞬间坠落在地。
只是片刻空隙,那百名黑衣隐卫有一半已经冲破了星辰日月四人的阻挡,围了上来。再次困住了单莫钥离开的脚步,照着单莫钥和抱着她的玄衾周身各处死穴而来。
杀气凛凛,不留一丝余地。
醉情从那黑衣人身上抽回,再想撤出已然来不及,单莫钥心底顿时一沉。
“小姐……”余斐、余纹本来在和黑衣人厮杀,此时看到密麻麻的黑衣人和无数寒光闪闪的宝剑围上单莫钥,顿时瞳仁放大,凄厉大喊。
星辰日月同时挥出一掌,十成的掌力顿时逼退了围困的黑衣人,但是再来救,已然晚了。同时心底一沉。主子交待一定要保护好她,但是没想到掌刑堂出动百名隐卫,他们只有四人,根本就阻挡不了。
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单莫钥心中很想笑。百名隐卫,如此杀她后快,这让她想起了iss金曾留给她的一句话,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百名隐卫只是为了杀一个没有武功的她,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吧!
难道慕容若雨她娘真的是风族的人?
笑声刚溢出嘴角,突然抱着她的玄衾再次挥剑,这一次的跟之前凌冽快速有所不同,这一次只是轻轻一挥,却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波动,一道实质性的寒光挥出,所到之处皆是尸体。跑在最前面的一排瞬间被击杀,还是瞬秒。
“想动她,问过我了么!”轻狂淡然,从容自信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清寒,嗓音却是磁性低沉,甚是动听。
单莫钥转头惊看着他。
他的声音似淬了月光的丝绒,清润里藏着勾人的软,开口时如夜莺在耳畔啼鸣,每一个字音都挠得人心神荡漾。听着,便觉世间所有春色都不及他一句低语,教人甘心为这声音沉醉。
貌似,她与他才第一次见面。他如何说得出这般的话来?是熟人?还是另有所图?
此时,她心神紊乱,心里的疑惑如一团解不开的迷雾,越散越开,越来越多,牵动心绪,让她陷入沉思。
在她心神紊乱之际,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划开了眼前的天幕,直直劈下。顿时把第二次刺下来的数把宝剑劈得戛然而止,如被定住了一般。
单莫钥回神,抬眼,便见白衣如雪,云纹水袖划落,如一道白月光,瞬间将昏暗的天幕照亮了。正是那早上跟她说要离开的风魅玦。
单莫钥一怔,蹙眉看着风魅玦。
星辰日月一见风魅玦出现,顿时松了一口气。
余斐、余纹见小姐安然无恙,身子齐齐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一分力气。
风魅玦飘身而落,手中红光如一团天罗地网,将这方圆几丈都笼罩在内。黑衣人被红光包围其中,一个个手执刀剑,一动不能动。
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头目更是惊骇地看着风魅玦:“少主,你……你不是回……”
“我回去,你们便可以动手杀她了么?谁给你们的胆子?”风魅玦身形落地,向着单莫钥瞟过来一眼,转眸凤目冰寒地看着那黑衣人头目。冰寒透骨的声音响起:“掌刑堂那几个老不死的么?”
闻言,那黑衣人顿时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少主,你……竟敢对掌刑堂不敬,若是被几位长老知道的话,你……”
“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去么?”风魅玦凤目添黑,再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手猛地一动,红光一瞬间光芒大胜。黑衣人每个人脖颈上都被笼罩了一层红光,红得耀眼夺目。
“少主……你……你敢杀我们……几位长老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头目惊恐地看着风魅玦,顿时呼吸困难,不敢置信他居然要将他们百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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