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俊瞥了一眼两个黑袍人,但见花白头发下是两张爬满蚯蚓般皱褶的惨白脸庞,那包裹着两具干瘪身躯的黑袍显然过于宽大,此刻兀自在狂风中凌乱,发出猎猎声响。
“李宁臣,谁给你天大的胆量,敢偷渡回国来与我叫板?难道就凭这区区两位西夷修炼者?”安俊厉声呵道。
“江小子,你还别太过狂妄,两位前辈斗气修为已达十重,便在欧罗巴也是顶尖的存在,嘿嘿,他们正是我的倚仗。今天你就自求多福吧,别几下便被打死了,那就不好玩了。”李宁臣道。
“你能网罗上这等修炼者,倒出乎我的意料。只是疑惑你西晋李家还敢庇护你这个华夏在案的逃犯,想来你李家家主还不会这么无脑。”安俊想要套出他如今背后的主子又道,”噢,莫非你在西夷投靠了罗索斯家族这类大势力?”
说罢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对方,就见他双眼躲闪,似不敢与自己对视,却又瞬间恢复镇定,安俊立刻明白自己所猜非虚。
却听李宁臣道:“不想你修炼天赋卓绝,人情世故却如此不通。得你所赐我出逃欧罗巴,四处流浪,潦倒不堪,倒是遇见了我命中的贵人,却入不了罗索斯这等家族法眼,你是高看我了。”
安俊已然心里明了,再不与他虚与委蛇,唤出青铜方鼎护在车旁,随即拔出格吉神剑,指向三人道:“那就一战吧,你们这般强盗最不要脸,就一起上吧。”
李宁臣正要出言相讥,却见一个黑袍人向他挥了挥手,蹒跚来到安俊身前,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我来领教阁下高招。如果不济,我们师兄再一起上也不迟。”
安俊不久前才与西夷修炼者交过手,诡异的功法险些栽在对方手里,此时也不敢托大,立刻加快内气流动,更是一丝意念向格吉神剑传过去,“格兄,先让我探探他的底,你见机再来助我。”
说罢左手掐诀,右手一剑直刺过去,长长剑芒暴吐而出,刺眼不堪,眼见就要刺中对方胸口,晃眼间前面的人影却消失不见。
连忙放出心识去感应,却见身后一只巨大的蝙蝠在空中迎风盘旋,竟是那与自己相搏的黑袍修炼者,不禁让他大吃一惊。
这时风刮得越发狂烈,黑袍老者凭借他那魔翼一般的宽大黑袍,竟然让他在空中忽东忽西飘飞不定,难以捕捉。哪里还有老迈的样子?
那魔影如同虚幻,每每在剑锋及体的前一瞬消失,又从另一个角度鬼魅般逼近。安俊连出十余剑,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心里不禁有些沮丧。
安俊虽然近来机缘频频,功力突飞猛进,但终究苦修时日尚浅,历练不足,见识有限,西夷诸般魔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原来这个魔法名为血蝠破天印,源自高加索上古部落的猎兽术,乃模仿蝠翼,以坚韧的兽皮制作飞行翼,借助空气飞行来追猎鸟兽。
西夷修炼者受此启发,以血蝠灵兽皮炼制魔翼,最终达成血蝠随行,凝印拍击,印藏破天之力,中招必致躯体化血,神魂俱灭。
显然,李宁臣知道安俊天赋惊人,修为一日千里,对他忌讳至极,他的嚣张不过是倚仗西夷修炼者,狐假虎威而已。
受李宁臣蛊惑,黑袍修炼者一上来没去跟安俊比拼斗气和武技,而是以华夏修炼者陌生的魔法这种旁门左道功夫企图重创安俊。
忽然,黑袍人全力催动斗气,魔翼狂扇,倏忽而至,携寂灭之力一掌就向安俊后背印了上去。
安俊眼见黑袍人脸上那狰狞之色却来不及应对。就觉内气罩剧烈波动,好像扛不住他这破天印的威力,果然眨眼间轰地破碎,自己后背顿感一股诡异之力直向体内钻去。
突然,斗笠电光火石般飞出了安俊丹田,旋即暴长丈余高挡在了他身后,安俊后背的压制感消失,但是钻入他体内的那一缕怪力却突然在经脉里撕扯起来。
它好似有灵性的活物一般,专挑安俊的穴位去撕扯,不一会儿膻中、气海、命门几处大穴便破碎不堪,身子变得僵硬起来。他心下大骇,顿时有些手脚无措。
尽管他在不列颠生活多年,对西夷世俗世界熟稔至极,但是对那些修炼者或者魔法师却是鲜有所闻,更是见所未见。
虽然不久前他们大举来犯,终因五长老、师父、江二叔庇护,倒是少有与他们正面对战的机会。
突然,安俊沉睡的丹童忽然醒转,环顾四周,一脸惊悸,口里急呼“开”,一团清凉的白雾从经脉的真种处喷薄而出,沿着经脉一路飘飞,所过之处原来破碎的穴位瞬间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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