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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六章 无敌(1 / 2)

大江之上,战火余烬未消,但嘈杂之声已然寥寥。江面上损毁的战船和解体漂浮在水面上的破损船体还在燃烧。但大部分已经随着江流往下游而去,距离河口战场的位置已经很远。

战火消退,大江上恢复了黑暗,唯有零星火光闪烁和微微的天光星影让这黑夜有了那么一丝黯淡的亮色。

就在这黯淡的夜色之中,上百艘战船排成的长龙正在靠近南岸的区域逆流而上,而且速度不慢。它们已经抵达了河口位置,随着夜色潜入了距离刘宋水军不足三里的区域。像是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巨蟒,正昂首吐信接近猎物。

这正是东府军水军主力,其中包括了八艘主力铁甲战船,三十艘重炮楼船和数十艘普通战船。而它们才是今晚进攻刘宋水军的主力。

今日午后,郑子龙和众将商议良久,最终定下了进攻计划。鉴于对方水军实力有所增强,又有岸上火力相助以及占据河口上方的顺流优势。此番作战又不能有任何的差池,绝对不能失败。所以郑子龙等人都认为,常规的一拥而上的战法恐无法成功。

原因很简单,楼船还可勉强逆流而上迫近敌人,铁甲战船逆流如蚁爬,根本跟不上作战的队形,无法加入这场大战。但铁甲战船是作战的主力,若无八艘铁甲战船的加入,单靠剩下的战船作战,此战几无胜算。

而铁甲战船要参战,除非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对方主动进攻,把头伸到面前来找死。二是想办法让铁甲战船进入敌军阵型之中,就像当初京口水军作战一样。铁甲战船大杀四方,将对方船队搅的乱七八糟,所向披靡,一举奠定胜局。

前者是不可能的,对方绝不可能主动送上门来。那么唯一的办法便是想办法让铁甲战船主动出击,冲入对方阵型之中参战。要想完成这一点,又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铁甲战船必须要提高速度冲上去。二是,在冲上去的时候,不能遭受对方大规模的攻击被击毁击沉。要知道,铁甲战船的速度太慢,目标太大,出现在战场之上,必定会成为对方击中进攻的目标。若不能及时冲入敌阵之中作战,便可能永远也上不去了。

一番商议之后,郑子龙等人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便是派出一支数量不小的舰队进行佯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这支舰队规模不能小,否则难以调动对方的主力。并且,他们还要在靠近北岸河口进攻,顶着入江的湍急沔水急流而上,还要承受除了敌军舰队之外的沔口城和鲁山城两座北岸堡垒的重炮火力的覆盖攻击。可以说,这支佯攻舰队几乎便是去送死,让对方享受猎杀的快感,从而换得主力舰船能够进入战场。

除了派出吸引眼球的诱饵之外,所有主力舰船都将沿着南岸逆流而上。一则避开敌军的侦查视线,远离北岸战场。二则南岸受到沔水河口的汇入水流的影响很小。毕竟北岸河口之处距离南岸四五里之遥,目力不及,水流更是不及。

当然,要想主力舰船能够顺利从南岸附近北上,还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其一,近岸江面深度足够,铁甲战船这样的大船能够顺利通行。这一点,拜春水暴涨所赐,已然不是问题。

其二,船队速度要足够快,因为留给船队潜入的窗口期不会太久,还要防备对方中途发现。其他战船倒还好,但以铁甲战船那宛如龟爬的速度,恐怕到明日天亮也无法抵达。所以,郑子龙等人决定安装轮桨,而且要安装八架轮桨,全力提升速度。并且在底舱安排了八十名桨手,轮班全力划桨。如此一来,铁甲战船的速度将可以达到楼船的速度。

只不过,这些轮桨在战斗之时会成为累赘,阻挡侧弦炮击的路线,并且占用大量甲板空间,让大型床子弩的轰击路线和安置的空间受阻。所以,一旦进入战斗之中,这些轮桨将会全部被第一时间砍断抛弃入水。这东西造价昂贵,但跟作战比起来只能舍弃。

除此之外,轮桨加入之后,船只的操控会很困难。船大惯性大,一旦失控,恐怕会撞上南岸浅滩或者什么障碍物。所以,需要经验丰富的操舵手,不能出差错。

至于第三个条件,便是解决敌军在南岸的那些警戒哨所了。对方在南岸腹地高处设立了一些警戒哨。用来观察江面情形,以及南岸附近的动静。这些警戒哨设有烽火台和焰火弹,一旦被他们发现示警,对方会立刻识破主力船队的动向。

虽然,这些警戒哨未必能发现船队的踪迹,毕竟他们除非蹲在南岸大堤上仔细观察,否则在黑暗中很难看到进行了灯火管制的船队。但这种隐患还是要防备的,为了计划的成功,务必将细节做到位,不能有侥幸心理。

所以,天黑之后,这十几处警戒哨所需要拔掉。郑子龙挑选了两百多人,组成了十个小队完成此使命。不动用火器的情况下,这件事倒是有几分难度,不过难度也不大。而事实证明,东府军派出去的人很靠谱,直到船队通过了河口位置,也没见那些哨所发出任何的警戒讯号。

此时此刻,船队还在快速逆流而上。为了融入黑暗之中,楼船的几面大帆全部被染成了黑色,就怕船帆的反光暴露了目标。此刻除了铁甲战船之外,所有的战船都挂了满帆,鼓荡着夜风向上而行。铁甲战船的甲板上,八架轮桨动用了两百多人轮流驱动,十多人一组推动转轴横杆上下摇动,带动下方桨叶旋转。巨大的轮桨桨叶转动吃水,极为沉重。在水面上激出大片的水花,发出啪啪啪的嘈杂声响。即便转化动力的效率欠佳,但八座轮桨还是将铁甲战船这个庞然大物推动的迅速前行,抵消了水流的因素之后,达到了楼船正常行驶的速度。

一号铁甲战船的甲板上,郑子龙站在船厅之上目光看着上游的江面,神情严肃但眼神中透着兴奋。北岸的战斗结果他已经知晓,之前他手中的千里镜一直在瞭望战场状况,无需禀报他也知道战况惨烈。派出去的近四十艘大小船只的船队,包括十余艘楼船在内,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作为水军都督,这样的损失固然令人心痛。但是为了此战能够胜利,为了能够突破夏口这片特殊的水域,完成李徽下达的十日内抵达江陵的命令,郑子龙只能忍痛付出代价,换取主力战船冲过河口冲入敌阵的机会。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今晚的进攻计划即将成功了。

“禀报郑都督。前方两里之外江面上,已然发现敌军大量战船。看样子他们正在聚拢战船回归水营。”将领的禀报声传来。

郑子龙看到了远处江面上的点点灯火,还有几艘还在燃烧的敌军战船。那正是敌军战船所在之处,在斜前方的江心位置。大获全胜的敌军正在凯旋。

“禀报郑都督,前方楼船似乎遭遇敌军侦查船只。对方已然发出信号。”最新的消息再一次禀报上来。

郑子龙已然看到了上游里许之外江面上升腾的焰火弹,尽管很快湮灭,但那已然是被敌人发现的信号。

“传令下去,打出照明弹,照亮前方水面,全体战船全速前进,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敌阵之中。所有战船阵型次第散开,八艘铁甲战船错开位置,冲入敌阵。”郑子龙大声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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