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肘部又抬了起来。
对准了地上那人的脑袋。
而地上的人却是猛然抬头!
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的脸从阴影里抬起来,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嘴角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痂。
脸上全是灰尘和油污,脏得看不出本来的肤色。
头发乱成一团,又长又打结,贴着头皮。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眼眶发青。
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他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鼻孔里也有黑色的血痂,耳朵上缺了一小块。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但这张脸我认得。
这双眼睛我认得。
这一抬头。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一些样貌。
我的眼睛瞬间一亮,心脏像是被人猛的攥了一下。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冲到四肢。
我马上出口喊道:“三儿!别动!!!”
我的声音很大。
在废铁堆之间回荡。
声音撞在那些铁壳和铁皮上,反弹回来,形成一片嗡嗡的回响。
“这是他妈的老A!”
这话一出。
原本都要跳起来的李三,也是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胳膊还举着。
整个人的动作像被人按了暂停。
他瞪大了眼睛,低下头。
仔细去看地上那人的脸。
他的身子因为惯性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倒在地上那人的身上。
他仓促稳住身子,两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
凑近了看那张脸。
他的嘴张着,眼睛在月光下瞪得溜圆。
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震惊。
“老A?我草!真的假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手指指着地上那人,又回头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而下一秒。
地上的人却是猛然喊了起来。
“江哥!怎么是你啊!”
这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大男人的哭腔。
听着就十分的凄惨。
那声音嘶哑而颤抖,像是从嗓子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污淌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肩膀也开始抖,
整个人缩在车壳旁边的泥地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狗,看着就让心疼。
对方这一发声。
我和李三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兄弟。
老A!
我马上上前。
我快速两步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子,一把拉住老A的手腕。
他的手腕冰凉,骨节突出,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他的皮肤粗糙。
满是干裂的口子和厚厚的茧子。
我的手一握住他的手腕,就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狂跳。
像是随时要蹦出来。
他的体温很低,像是在这片湿冷的废铁堆里泡了太久,连血都变凉了。
“老A,你他妈的怎么在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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