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顺便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但又没笑出来。
他跟着我,从来就不是顺便。
那是龙五交代过的,也是他自己选的。
他跟着我出生入死,从黑石镇到缅东,从竹叶林到跳崖,从来没含糊过。
木姐点头说道:“幸好木南没把你直接带回来,不然的话,我可一眼就能认出你。”
这么说来。
她说得也对。
如果木南一开始就把老A带回来。
木姐一眼就能认出来。
以她以前的想法,她肯定不会帮弟弟做这种事情。
那时候的她,对黑水还有顾虑,对弟弟的保护欲压过了一切。
老A的身份一旦被她知道。
她可能会把老A交给黑水,甚至可能把木南也拖下水。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
老A但凡早点出现。
我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木姐今天下午站在空的中央喊那一嗓子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木姐了。
她把自己的立场押了上去,把弟弟的命押了上去。
把整个难民区的信任押了上去。
她现在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结局我是能接受的。
虽然老A受伤了,腿断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最起码人活着。
这已经是万幸了。
竹叶林那一场。
独眼在狼窝里熬了那么久。
老A在废铁堆里藏了这么多天,都活着。
没死在竹叶林里,就是最大的运气。
于是我对着木姐出口问道:“这里的人……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身后的那些面孔。
那些青壮年还站在原地,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的表情比刚才更严肃了,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来回踱着步。
一个年轻汉子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划拉着什么,画了又抹,抹了又画。
他们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但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倾斜了。
听到这话。
木姐也是叹气说道:“大部分都是愿意一起反抗黑水的统治的。”
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目光扫过那些还站在窝棚门口犹豫的人。
那些人站在门口,没有走出来,但也没有缩回去。
他们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或者蹲在门槛上,眼睛往这边瞟着,耳朵竖着。
“只是有些人还在犹豫,毕竟一旦失败,可能要丢的是性命,所以你也多给他们一个考虑的时间,估计不用太久。”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理解。
她不会逼这些人,就像她不会逼自己的弟弟一样。
她给所有人留了一条退路,留了一个可以转身的空间。
她知道,逼出来的队伍打不了硬仗。
只有让这些人自己想通了,自己把心一横,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我点头说道:“可以等。”
我说得很干脆。
时间虽然紧,但也不差这一两天。
黑水的招兵公告贴出来了,人还在招,但还没成气候。
这边老A找回来了,木姐站出来了,支点有了,火候也快到了。
等那些犹豫的人想通了,就是动手的时候。
“这样,木姐,你先带我们去你房间,我详细和你说怎么实施……”
木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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