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那几个妇女交代了几句,然后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带着一种利落的劲头。
火光映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拖在泥土上,一晃一晃的。
而李三却是插话说道:“木姐,那个,我有个事想问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他的脚在原地挪了一下,手从老A的胳膊上松开,垂在身侧。
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裤腿。
木姐很是意外的看着李三,有些不解。
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
她的脚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三,眉头微微挑起。
火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她的表情有些疲惫,但精神还撑着。
只见李三尴尬说道:“那个……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母子,她们去哪了?”
这话一出。
我就知道这小子早就想问了。
从一进难民区,他的眼睛就在人群里扫,在那些窝棚门口扫,在空地上扫。
他的目光一直在找那两个身影。
从下午到晚上,他心里一直揣着这件事,一直忍着。
因为我们这边在办正事,他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眼睛看着木姐,嘴唇微微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蚊子包,又放下来。
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木姐微微皱眉想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李三脸上停了两秒,大概是在回忆。
然后她语气很平淡的说道:“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
李三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们走的那天下午,她就抱着孩子走了,具体不知道去哪了,也没跟我说。”
木姐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小屋走。
她的步子没有停,背影也没有犹豫。
那对母子对她来说,只是每天来领粥的几百个人里的两个。
走了就走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看着木姐的背影,又转头看着我。
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空落落的东西。
像是本来揣在怀里的什么东西突然没了。
老A在旁边,扶着李三的肩膀,沉默着。
他不知道那对母子是谁。
但他能感觉到李三身上的那股子不对劲。
他看了李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我看着李三,低声说道:“先进去,正事要紧。”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意思。
李三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那点东西,一直没散。
他跟着我往木姐的小屋走去,脚步有些拖沓。
他的目光还在往远处的窝棚飘,像是在那些黑洞洞的帘子后面,还能找到那对母子的影子。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窝棚,和窝棚门口蹲着的一个老太太。
正在低头剥着什么东西。
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也不管,只是低着头,剥着手里那点干瘪的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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