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毕竟是监工。
自然会来自己的岗位上。
他的步子还是那种矮小快速的节奏,两条短腿迈得很快,身体左右微微摇晃。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和裤腿都挽着。
露出短小的手腕和脚踝。
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响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散漫的扫着干活的人,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大概扫了一眼干活的众人。
那个眼神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
他看的是谁在干活,谁在偷懒,谁今天的动作比平时慢,谁今天的面孔比平时生。
这是每个监工每天都要做的事。
随后眼神便是落在我的身上。
只见王小微微一愣。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的手指在腰间那串钥匙上抓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但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但他认出了我。
毫无疑问。
他没想到我会再次在矿区出现。
上次我和李三混进来的时候,是他在装卸区里给我们安排的活。
后来他帮我们支开了后门的岗哨。
送我们出了矿区。
他以为我们走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我现在又站在这里,站在他管辖的装卸区里,扛着镐头。
混在一群难民中间。
他几乎是抬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水大兵。
那个动作很快很自然。
像是一个监工在确认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安全状况。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大兵身上停了一瞬。
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然后才低下头来。
随后便是清了清嗓子。
他缓缓来到我的身边。
他的步子还是那种短快的节奏,走到我旁边,弯下腰。
用身子轻轻撞了我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监工催促工人干活时的那种随意的推搡。
他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不大,像是在骂人偷懒,但具体听不清。
这个动作很自然。
好像例行询问难民工作一样。
然后他对着我低声说道:“你怎么还敢来?不怕出事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他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那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睛看着别处。
看着远处那些搬石头的人,但余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像是随时准备转身走开。
他自然知道我是准备搞黑水的。
只是不知道具体我的身份和我计划。
上次我和李三混进来的时候,他帮了我们,也知道我们是来查矿区的。
但他不知道我是谁。
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
他只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危险,是要吃枪子的。
于是我一边干活,一边对着他低声说道:“我肯定得来啊,不然我不是白折腾?”
我弯着腰,手里搬着一块矿石。
动作和周围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我的嘴巴半张着,声音从嘴角漏出来,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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