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绪民的心情能理解。
毕竟看着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他也是参与者。
这种干劲十足,不是钱能买来的。
简单的聊了两句后。
他欲言又止的问道:“江哥,你……你啥学历啊?博士后?”
这话一出。
我差点开车都出问题。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滑了一下,车子在路上歪了一歪,又扳回来了。
我意外的看着他:“啥博士后?我是脸皮厚!”
方绪民一愣,又出口问道:“博士?”
我瞬间无语地笑了起来:“不是你看我像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有文化。
这还真新鲜。
以前从来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大概是看我做事的路子,不像个没读过书的人。
方绪民笃定的说道:“最低也得是大学生!肯定的!”
他的语气很肯定。
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我无奈叹气,也是直接说道:“差一个字,小学生。”
方绪民瞬间瞪大眼看着我。
“啥?你只上过小学?”
他很是惊讶的样子,身子从副驾驶上侧过来了。
眼睛瞪得溜圆。
我也是无语说道:“这么丢人的事,你吵吵什么?”
我把方向盘打了个弯。
车子拐上了通往缅东的土路。
“我差点上初中,但刚开学就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方绪民还是那副惊讶的表情。
嘴巴张着。
“你是咋觉得我会有文化呢?”
方绪民这才缓过劲来,但还是不理解的样子。
“没文化还能这么厉害?把金融和管理融合得那么好,缅西稳定下来的局面和你预想的一模一样,你真是个奇人啊江哥。”
原来是因为这个。
于是我笑着说道:“我上的是社会大学,自然更知道人性。”
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晨风灌进来。
吹在脸上。
“所以很多东西,不是学堂课本教你的,更多的是经验和阅历,没啥稀奇的。”
方绪民点头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高材生呢。”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笑起来了。
他的笑很轻。
我无奈摇头。
车子也是开到了缅东的地界。
罗锅的人在看守,路障横在土路上。
旁边站着几个人。
他们看到是方绪民的车子,认出了牌照,马上把路障搬开了。
有个人还朝车里敬了个礼。
方绪民在副驾驶上对他摆了摆手。
我们一路来到学校的地址。
车子还没停下,远远就看见了那栋建筑。
它立在缅东城区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比周围的窝棚和铁皮屋高出整整一大截。
灰色的水泥墙面,上面没有刷漆,就那么光着,灰扑扑的,但看着很结实。
窗户很多,一排一排的。
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
屋角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干净净的。
门口是个大铁门,门楣上挂着块木板,上面用黑漆写着几个大字。
【缅东第一小学】
车子停下。
周围的群众已经围了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的,反正人越来越多。
从街角从巷子里从对面那些低矮的窝棚后面,一涌而出。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但脸上的表情不是以前那种麻木了。
“江哥来了!”
“这就是那个韩满江!”
“真来了!我还以为他光说说呢!”
他们纷纷围了过来,对着我竖起大拇指。
一个老太太挤到前面。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韩先生!您说话算话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在人群里格外清楚。
“我孙子今年六岁了!能来上不?”
旁边那个中年汉子也挤过来。
手在围裙上搓着。
“我也想让娃来!我都登记好了!就等着学校开门呢!”
我对着他们耐心说道:“按照规定报名,都有份。”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人群里传开了。
“只要登记了,就都有份。”
众人纷纷高呼鼓掌。
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有人跺着脚喊,有人抱着孩子举起来。
掌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在学校门口回荡着。
萨莉也是站在门口处。
她站在大铁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沓招生公告。
大概是刚贴完。
她穿着当地女人的便装,头发扎在脑后,脸晒黑了两个色号。
估计是忙乎的被嗮成这样的。
她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人太多了,她不好意思开口,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往上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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