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子联系得很快。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心急。
几乎是第二天同样的时间,电话就来了。
说私人航班已经安排好了,航线批下来了。
问我在哪个地方接我方便。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雀跃,像是已经站在机场等着了。
说话的时候能听见她那边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大概是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东西。
而我也是没啥准备的。
翻箱倒柜找了一套干净得体的西装。
那西装是从国内带过来的,料子还好,摸上去有些凉。
抖开来看了看,褶子不算多,挂在院子里晾了一上午。
拿下来的时候看着还行。
衬衫是白的,领口有些发硬,大概是浆洗得太过了。
领带找了一条深色的,不扎眼。
我把西装套上,系好扣子,把领带打了个结。
然后从床头柜里摸出那块劳力士。
戴在手腕上。
表带贴在皮肤上,凉了一下,又暖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是木姐从旧货堆里翻出来的。
我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岁月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了。
我原本的长相是很清秀的。
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
年轻的时候,脸是白净的,眉眼的线条也柔和。
看上去就是个不安分的后生。
但随着年龄的变化,我脸上的棱角也越来越明显了。
颧骨高了,下颌的线条硬了。
下巴上的骨头往外撑着。
整个人从清秀变成了棱角分明。
胡子茬也隐约能看到,青黑色的,一茬一茬的冒出来。
即使刚刮过,也能看到底下那层青。
在嘴唇周围和下巴上连成一片。
原本白净的皮肤,也不知道是这破地方待的原因,还是年纪上来了,有些发黄。
是一种被风吹日晒和熬夜折腾出来的暗黄。
颧骨上面有些干。
一看就是三十岁左右。
完全没了当初的年少感。
西装没变。
发型没变。
变的是这具身体。
我对着镜子吸了一口烟。
烟雾喷在镜面上,把那层花了的玻璃糊得更花了。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
随后自己笑了起来。
“不是,就这吊样,还能牺牲美色呢?”
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弹了弹灰。
“我遇到的女人都这么花痴吗?”
自嘲了一番后。
我才是走到了院子里。
阳光照在身上,西装料子被晒得暖烘烘的。
院子里的那棵老树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几只鸟在树杈上跳来跳去。
李三和老A也是西装革履的。
他们站在院子中间,都穿着深色的西装。
老A穿的是黑色的,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领带扎得整整齐齐的。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瘦颧骨高。
眼窝陷着,但穿着一身黑西装,反倒把那股孤僻衬成了冷峻。
他只是闷闷的,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而李三那副样子,我看着就来气。
他的西装是深蓝色的,但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扣子系得歪了。
最
领带系得太紧,卡在脖子上,把他勒得脸有些红。
他的肩膀端得老高,两只胳膊架在身侧,像是不会放了。
脚底下也不老实。
一会儿左脚在前,一会儿右脚在前,来来回回的换。
一副便秘的样子。
站得很难受。
我见状对着他问道:“你咋了?”
李三尴尬的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又动了动。
然后他凑过来,来到我身边,压低了嗓子。
“姐夫……”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老A听见。
“我这刚和佳慧有点进展,你要不自己去吧?”
他眉头皱着。
脸上的表情又为难又可怜。
“那小柜子的地方有啥好去的啊?影响我……”
佳慧就是那个寡妇。
这小子。
心思都在人家寡妇身上呢。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就来气。
我对着他就是一脚!
那一脚踹在他小腿肚子上,不重但他被踹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赶紧站稳。
“男人家家的,儿女情长的成什么样子!”
我的声音提了起来。
在院子里炸开。
“回来有的时候腻歪!我他妈的去樱花被抓了,都没人回来报信的!你要寡妇不要姐夫?”
李三尴尬的躲在一边。
他一边躲一边嘴里嘀咕着,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能不能被抓你心里没数啊?真被抓你才不去呢,纯耽误我和佳慧……”
我指着他骂道:“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两个姐姐看到都得抽你!你们老吴家女强男弱啊?你两个姐都是抛头露面的女强人!你他妈的天天想寡妇!”
我这边正骂着呢。
小院门口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听到我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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