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愣在原地。
来的正是那寡妇佳慧。
她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
她的脸还是那样。
但颧骨上那块淤青淡了些,但还没全消。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看着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被吓着了。
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头低了下去。
一言不发。
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抓得紧紧的。
我见状也是瞬间尴尬。
那感觉就像是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刚才左一个寡妇右一个寡妇,嗓门还挺大。
估计门口都听见了。
我对着佳慧出口说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了。
和刚才骂李三的时候完全两样。
“你别误会,我是想让这小子干正事,你们的事,我肯定不反对,就是……”
我这也一时间不知道咋说。
手在空气中摆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我这人嘴毒,平时骂人骂惯了。
刚才说那些话就是恨铁不成钢,不是要攻击人家的意思。
谁知道让人家本人听到了。
多少有点尴尬。
李三马上上前。
他的步子很快,走到佳慧面前。
“我姐夫嘴没个把门的,别理他,他很支持我们的,你怎么来了佳慧?”
他的声音很温和。
和刚才被我骂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看李三那样子,我瞬间无语。
那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嘴角翘着,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跟刚才那个站得别别扭扭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低头抽了一根烟。
不再看他。
佳慧低着头。
似乎因为自己的身份也很卑微。
她的手指头在门框上抓了一下。
但还是递给李三一个护身符。
那是个小小的布包,红布缝的,上面用黄线绣着什么花纹,有些褪色了。
布包上用一根红绳系着,绳头有些毛了。
“这个……是我之前给我男人求的护身符。”
她的声音很低。
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直没给他,我想着……你……你能安全回来,想给你送过来……”
她说完就把头低得更低了。
耳朵根都红了。
李三马上笑着说道:“我肯定会安全回来的,放心吧,佳慧。”
他把护身符接过去,两只手捧着。
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你在家好好带孩子,等他长大了,也能上学。”
我瞬间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慢慢吐出来。
别人的护身符。
你拿着还挺高兴!
我是真想替他姐抽他啊!
不是不能喜欢女人,你踏马的有点骨气的喜欢行不行!
给我气的烟都不香了。
佳慧递给李三后,便是低着头离开了。
她的步子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李三。
嘴唇动了动,又转回去了。
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而李三笑呵呵的看着佳慧的背影。
那笑挂在脸上,眼睛追着那个方向。
一眨不眨的。
我对着李三骂道:“笑毛呢!飞机要来了!跟我走!”
李三和老A跟在我身后。
前往特区。
只有特区有飞机降落的地方。
还是要开车去特区的。
老A负责开车。
那辆车是方绪民留下的越野车,车身有些旧。
侧面有几道划痕,但引擎是好的。
老A坐进驾驶座,把座椅往前调了调,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发动车子,引擎响了一声稳住。
他的动作很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也没什么多余的话。
我坐在副驾驶。
车窗外的景色往后倒退着。
土路、荒地、零星的窝棚,远处是山脊的轮廓。
太阳挂在半空中,把路边的草照得发白。
希望这里能发展起来,将来不是这个鸟样子。
车子颠了一下。
我的背撞在椅背上,又弹回来。
而李三在后排。
看着护身符傻笑。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那张脸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护身符被他捧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的看。
那红布包上的黄线花纹被他用指头轻轻描着。
像是怕碰坏了。
我没再骂他。
算了。
骂也骂不醒。
这小子,那寡妇给他个别人不要的护身符,他就乐成这样。
以后指不定被人家拿捏成什么样。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持续往特区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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