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回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边的楼一栋接一栋的往后退。
玻璃幕墙把阳光切得碎碎的。
“实话实说呗。”
由美子微微皱眉。
“什么实话?”
“就说我找你帮的忙,你帮我,是因为你愿意,至于你叔叔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由美子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很淡。
“你倒是会推,全推到我身上。”
“本来就该你扛,是你把我弄来的,你们不是武士道精神吗?”
由美子无语的说道:“武士道也不是背锅啊,而且我是女人,真服了你了。”
她没再说话。
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
似乎很喜欢和我打闹的样子。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几分钟。
停在了一栋楼前面。
那楼不高,只有三层,外墙是深色的木板。
木纹顺着屋檐往下走,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挂着两盏白纸灯笼。
灯笼上写着字,我不认识,大概是店名。
灯笼旁边立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几个字,填了绿漆。
门口的地上铺着石板,石板被磨得发亮,缝隙里填着青苔。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跪坐在门边,看见车停了,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咋说呢……
这个风格,我看着咋感觉要吃席一样呢?
我对着由美子出口问道:“这附近死人了?”
由美子一愣,好像有些不太确定这个普通话的意思,毕竟有时候是两种甚至多种意思。
“死人?”
我指着远处的两个白灯笼问道:“不死人挂白灯?”
由美子肉眼可见的尴尬了起来。
但对方有人在等着,出于理解,她还是先下了车。
随后站在门边等我。
李三低声说道:“还得是姐夫你啊,我也感觉是办白事呢,没敢说……”
我也是下了车。
李三和老A跟在后面。
那几个黑衣人留在了车里。
没跟上来。
由美子低声说道:“这地方叫松风亭,我叔叔选的地方,他喜欢这家的怀石料理。”
我点了点头。
跟着她往里走。
进了门,里头比外面看着大。
一条走廊弯弯曲曲的,地板是木头的。
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墙是白纸糊的格子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榻榻米和矮桌。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炭味和酱汤的香气。
混在一起,倒也不冲。
反而让人胃口开了一些。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屋子。
格子门敞着,能看见里面跪坐了不少人。
由美子在门口停了一下。
侧过头。
声音压得很低。
“我叔叔是左边那个穿深灰色和服的。”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屋子很大,榻榻米上摆着几张矮桌,拼成了一圈。
桌边坐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都穿着和服或者深色西装。
最里面那张桌子的主位上。
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来岁,头发灰白,梳得很整齐,贴着头皮往后走。
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条都深。
尤其是眉心那两道竖纹。
像是常年皱眉养出来的。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料子看着很厚实,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内衬。
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着,肩膀松着。
手里端着一只茶碗,正慢慢转着。
那就是由美子的叔叔。
樱花白道上的人。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但那股子压人的气势,比大呼小叫的人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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