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子先是走了进去。
鞠了一躬。
“叔叔,他来了。”
那男人放下茶碗,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由美子,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又往下扫了扫,扫过我的西装,扫过我的手表,最后又回到我的脸上。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跟他隔着几步远,对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和掂量。
我在见过的大人物眼神比这多了去了。
这种程度的,还不至于让我底虚。
我看着他,没躲也没笑。
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对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说的是樱花语。
叽哩哇啦的,好像要打拳皇一样。
由美子翻译过来。
“叔叔让你进来坐。”
他的下巴往桌边的位置偏了一下。
我闻言进去,没脱鞋,直接踩上榻榻米。
众人都是微微皱眉。
眼神看着我。
但好在什么都没说。
由美子在我旁边坐下。
李三和老A坐在我身后靠墙的位置。
屋里的人都在看我。
坐在左边的是一个胖子,圆脸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灰色的和服。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名片架。
上面插着几张名片。
由美子低声介绍:“这位是田中商事的会长,做国际贸易的。”
胖子冲我点了点头。
脸上带着一种生意人的笑,那笑很圆滑。
没什么温度。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瘦高个,戴眼镜,头发花白。
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和服。
他一直在看着我,目光比胖子锐利得多。
由美子介绍道:“这位是铃木银行的专务。”
再过去是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
她对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很有分寸。
由美子说道:“这位是高桥物流的社长。”
还有几个,都是大公司的头头。
由美子一个一个低声说了名字,我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件新鲜东西似的。
大概在他们看来,金三角来的,跟动物园里的老虎差不多。
看着稀奇,又怕被咬。
由美子的叔叔把茶碗搁下来。
依旧是樱花语开头。
由美子翻译道:“韩先生,我听说,你一个人把缅西拿下来了?”
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由美子翻译的时候,声音没什么起伏。
但我能感觉到她有些紧张。
她的肩膀绷着,手指头搭在膝盖上。
我对着她叔叔出口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兄弟帮衬,民心所向。”
由美子似乎对这两个词不好翻译。
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她叔叔看着我。
那两道竖纹又深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我能让海关卡你所有货源?”
这话一出。
屋里更安静了。
那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瘦高个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那个女人低头端茶碗。
我闻言说道:“但我要真想把货从金三角运出来,光靠你们海关拦,拦不完的。”
她叔叔没说话。
我接着说道:“而且,你要是想拦,早就拦了,今天让我来,说明你不打算拦。”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算笑,就是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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