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回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之前还探头回来看了一眼。
“姐夫你悠着点别找樱花妹子玩,明天还有正事。”
但被我一个眼神瞪回去,门才彻底合上。
老A那边更利索,进了屋就没动静了。
估计是沾枕头就着。
他身体亏得厉害,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扣子解开最上面两颗。
往床头一靠,拿起电话拨了前台。
接电话的还是那个甜得发腻的声音,我说送杯咖啡上来。
黑咖啡,不加糖。
对面确认了房号,说稍等。
挂了电话。
我直接进了浴室,把水龙头拧开,热水哗哗的往浴缸里灌。
这酒店虽然档次一般。
但浴缸还算干净,边上搁着一小瓶浴盐。
我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子樱花味的香精,倒进去半瓶。
水面上浮起一层细沫子。
脱了衣服泡进去,热水漫过胸口的时候。
浑身的骨头缝都松了一下。
小腿上那道旧伤泡在热水里,隐隐发胀,但已经不怎么疼了。
我靠着浴缸边沿,把脑袋搁在毛巾上,闭着眼等咖啡。
门铃响了一声。
我裹了条浴巾出去开门,还是那个穿制服的小个子男人。
端着托盘,上面一杯黑咖啡。
旁边搁了两块方糖和一小碟曲奇。
他把托盘递给我,鞠了个躬,我点了下头把门关上。
咖啡端进浴室,搁在浴缸边上的小台子上。
我重新泡回去,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搭在浴缸沿上,抿了一口。
苦。
这樱花的黑咖啡是真下得去手,苦得舌根发麻。
我把杯子放下,闭着眼泡着。
脑子里在过今天的事。
田中那胖子递过来的路线图,铃木那瘦高个说的不查不拦不设卡,由美子叔叔端着茶碗不咸不淡那句我只负责牵线。
这三个人凑在一块,摆明了是拿我当刀使。
让我给他们运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进华夏。
我不干这条路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
我不后悔。
但断了之后怎么办,得想辙。
樱花这边想做金三角生意的老板不止田中一家。
可没了由美子叔叔牵线,我连门都摸不着。
总不能挨个敲门问吧?
正想着。
手机响了。
我伸手从台子上够过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由美子的名字。
我接起来,没说话。
先听她那头什么动静。
“泷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见被子窸窸窣窣的响声。
大概是窝在床上打过来的。
“你睡了吗?”
“泡澡呢……”
我抿了口咖啡,淡淡说道:“你这么晚不睡,是有话要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更低了:“今天的事……我叔叔那边,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提那种要求,我要是提前知道了,打死我也不会把你往那桌上带。”
“我信。”
我把杯子放回去,热水泡得身上有点发软。
但脑子清醒得很。
“但信归信,这事已经这样了,你叔叔那条线我走不通,我就问你一句,那你爸是什么意思?”
由美子沉默了几秒。
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有点急。
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我爸……”
她停了一下说道:“我爸还没表态,我今天晚上把饭桌上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问了一句那小子现在住哪儿。”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住酒店。”
由美子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但我爸那个人,他要是真不感兴趣,连问都不会问,他问了,就说明他还是想见你的。”
我把浴巾往身上裹了裹。
从浴缸里站起来,水顺着腿往下淌。
走到洗手台边上,拿毛巾擦了一把脸。
“他想见我,还是想见泷泽?”
“有区别吗?”
“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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