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灰烬拨进烟灰缸,出口说道:“那咱们仨就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就当是去玩的。”
李三愣了一下:“姐夫,真去玩?万一被他们认出来……”
“认出来什么?我脸上又没写我要杀人的字!”
“而且大岛每周三去,今天又不是周三,避开他,咱们就是普通客人。”
我把烟点上。
“再说不去实地坐一坐,光看地图能看出什么来?里头几间房,门朝哪开,姑娘们从哪进哪出,保安站在什么位置,这些都得亲眼看了才作数。”
老A在旁边点头:“江哥说得对,图上画得再细,不如进去走一趟,这可不是普通弄个人那么简单,得准备周到。”
半小时后。
我们三个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李三特意换了件深色夹克,看起来不正经一些,和小混子一样。
老A那身西装本来就是好东西。
虽然旧了,但料子撑得住场面,穿上之后看着像个落魄但底子还在的生意人。
我把那块金劳戴上。
衬衫袖口往上挽了半截,正好露出来。
樱月在一条叫花见小路的巷子深处。
门脸不大,挂着一块深色的木招牌。
上头用金漆写了樱月两个字,字是请人专门写的,笔画带锋。
门口立着两盏石灯笼。
光从纸罩里透出来,暖黄昏沉。
门是木格子的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前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耳朵上挂着耳机线,一看就是看门的。
李三上去报了会员介绍的名头。
递了张名片,那名片是老爷子提前塞给我的。
上面印着一个樱花名字。
我记不住,但看门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打量了我们三个两眼,点了下头。
侧身把门拉开了。
门一开。
里头就是另一番光景。
玄关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填着白砂,踩上去沙沙响。
迎面是一面屏风,画着夜樱和满月。
屏风后面钻出来两个穿和服的姑娘。
一个穿浅粉,一个穿月白,腰带系得高高的,领口开得极低。
白花花的脖子和锁骨全露在外头。
和服下摆收得紧,腰身勒出来。
走起路来步子迈得小,脚底下踩着木屐,嗒嗒嗒的。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两个姑娘齐齐弯腰,声音嗲得发黏。
尾音拖得长长的,跟国内夜场那种训练出来的不一样。
她们的软是带着点刻意。
但里头又掺着点天生的糯。
听着骨头缝里发麻。
可能是天生的那股卑微劲在里面。
浅粉那个妹子抬起头,眼睛弯弯地看着我,用生硬的英文问:“先生,几位?”
“三位。”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她扫了一圈。
玄关往里去是一条走廊,木地板。
两侧是格子推拉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看不见深处。
走廊边上还站着两个黑西装。
跟门口那个一个打扮。
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懒散。
但站的位置正好把走廊两头都堵住了。
“请跟我来。”
浅粉姑娘侧过身,伸手引路,那和服袖子滑下去。
露出小半截白胳膊。
她走在前头,木屐嗒嗒响,我和李三老A跟在后面。
走廊两边的格子门有的关着。
有的半开,半开的里头透出暖光和笑声。
还有三味线弹的调子,断断续续的。
拐过弯。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屋子,推拉门大敞着。
屋里铺着榻榻米,中间摆着几张矮桌,靠墙一侧是一排沙发。
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纸灯笼里洒出来。
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屋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有男有女。
男的穿西装或者休闲装,女的穿得花枝招展,一看就是来陪酒的。
“三位先生,这边请。”
浅粉姑娘把我们引到靠里的一张矮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水单和果盘。
我们三个坐下来,李三挨着我。
老A坐对面。
李三屁股刚沾上垫子,眼睛就开始四处扫,脸上那表情有点紧。
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无意识的搓着裤缝。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点破。
只是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放松点,来玩的,不是来打仗的。”
李三扯了扯嘴角。
挤出个笑。
浅粉姑娘跪坐在桌边,把酒水单递过来:“先生喝什么?我们这里有清酒,烧酒,威士忌,还有……特调。”
“先来一瓶山崎,一瓶清酒。”
我点了酒,又补了一句:“姑娘呢?叫几个过来看看啊。”
浅粉姑娘笑着应了一声。
起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推拉门再次被拉开,进来一排姑娘!
少说七八个。
在桌前站成一排。
这回看清楚了,那是穿什么的都有。
最左边那个是一身和服。
深紫色的,料子上印着大朵的白牡丹,腰带是金线的,系得高。
胸口那一片开得比刚才那两个还低。
白花花的挤在一块。
领口边缘都快兜不住了。
她头发盘起来,插着两根发簪,脸上的妆化得浓。
眼尾扫着红,嘴唇涂得亮晶晶的。
往右一个,穿的是那种短款的改良和服。
下摆只到大腿边,底下配着黑色的网眼袜。
膝盖往上全是白花花的腿。
上身是露肩的,肩膀上搭着一层薄纱。
上围的的布料绷得紧紧的。
那两团把衣服撑出两条深深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
上围跟着晃了一下。
再往右。
是个穿高中制服的。
蓝白水手服那种,裙子短得刚过。
底下是白色的过膝长袜。
袜口勒在大腿。
勒出一圈浅浅的肉。
头发扎成双马尾,脸上的妆是那种日系甜妹的化法。
眼睛画得又圆又大,嘴唇粉嘟嘟的。
她歪着头冲我笑了一下,用樱花语说了句:“おにいさん”
不知道是说啥吧。
但声音细得跟猫叫似的。
再往右,是个穿得跟游戏里出来的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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