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六月七日,即玄武门事变后第三天,李世民被立为皇太子。
诏书是裴寂拟写、陈叔达审阅,李渊签字批准的。
皇帝心里清楚,整个宫城都被秦王府的亲信军官掌控了。
因为李建成、李元吉之死,自己如何对李世民发脾气,也不能挽回两个儿子性命。
不想认命也得认。
李渊仔细思考后,得出结论,自己的结局只能是二者居其一:被关在太极宫屈辱地苟延残喘;或者体面退场,享受某种程度自由。
自然要选择后者!
想通之后,李渊让太监通知李世民:自己愿意全方位配合对方。
这就好办了。——李世民听完太监转述,心里决定要善待老爹,尽量满足他的条件。
六月十一日,新太子发出第一道人事令:
宇文士及为太子詹事。
长孙无忌、杜如晦为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龄为右庶子。
尉迟敬德为左卫率,程知节为右卫率。
虞世南为中舍人,褚亮为舍人,姚思廉为洗马。
这是一套完整的影子政府。
詹事府本是“东宫尚书省”,如今等同朝廷尚书省。一班人员、两个牌子。
同一天,李世民接见魏徵。
这位前太子洗马被押到东宫时,左右曰当斩。
李世民问他为何离间李家兄弟?魏徵昂首回答:“先太子要肯听我的话,你哪有机会。”
旁边人认为魏徵这下必死无疑。可李世民却不杀魏徵,而是当场任命他为东宫詹事主簿。
这个职位比他原先的洗马还低,但职权极其重要:这是詹事府第五号人物,掌太子印、主勾检稽失。
此刻的东宫就是朝廷权力中心。魏徵占据这个职位,权力约等于朝廷门下省。
秦府将领们想把原太子府、齐王府党羽一百多官员尽数诛杀。
李世民没同意。他以老爹名义下诏:凶逆之罪,止于建成、元吉。
同一道诏书里,流放巂州的王珪、韦挺被召回。
王珪原是太子中允,东宫核心智囊;韦挺是太子左卫率,东宫武装首领。
他们俩是李建成发小,是真正的前太子铁杆死党。
李世民任命二人为谏议大夫。随后魏徵也被加授谏议大夫。
对东宫、齐府武将,李世民也尽量宽宥、善待。
冯立是原东宫护军,也就是朝廷派驻东宫的卫队头目。
他听闻李建成死讯,明知无可挽回,仍叹一句“岂有生受其恩,而死逃其难”,带兵攻玄武门,斩杀了秦府将军敬君弘。随后逃走。
薛万彻原是东宫副护军。事变当天,他率东宫、齐府兵猛攻玄武门,兵败后逃入终南山。
谢叔方是齐府车骑将军,也是领兵与秦王府兵死作,不敌才逃走。
李世民给这三人的评价是:“此皆忠于所事,义士也。”
李世民代父皇下诏:此三人所为乃是恪守职责,无罪。应当留用。
……
六月十二日,李渊下《令太子决断军国庶事诏》,诏令明明白白写着:“自今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然后奏闻。”
大唐的印把子,正式从皇帝手里,整个塞进了太子手里。
不过,李渊用一封手函保了几个人:
第一个人是裴寂。他是李渊“晋阳元谋第一功”的老友。
李世民尊重老爹意愿,“晋升”裴寂为司空,位列三公,上朝班位排第一。
当然,裴寂的尚书左仆射之位被免除。
裴寂很懂:司空是尊位,不是权位。他从此只配上朝、坐而论道。
这是李世民给他的体面:抽走他手里王炸+4A,不杀、不逐、不羞。
第二人是杨恭仁。这位原中书令兼吏部尚书,被外放为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兼领洛州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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