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李渊旧臣,一个“荣养”、一个“外放”,不流血地腾出了位置。
上面两人是样板,这样做的例子有很多。
腾出来的位置全给秦王府旧臣:
高士廉守侍中——他是长孙无忌的舅舅。一个字,把门下省这道关卡的钥匙交到了自家人手里。
房玄龄由太子右庶子兼中书令,兼领吏部尚书——掌制诰、掌选官,笔杆子和人事权一把抓。
杜如晦为兵部尚书——左庶子兼掌天下兵籍、武官选授。
房谋杜断,一个管文、一个管武,大唐的行政与军事骨架正式搭成。
宇文士及由太子詹事迁中书令——这位隋炀帝的女婿、宇文化及的弟弟,本是地地道道的“降人”。只因李渊把他分配给秦王府,深得李世民欣赏,意外走了大运。他坐镇中书省,成了新朝代言人。
封德彝由中书令升尚书右仆射。
李世民知道他是一个精明骑墙派。而李世民眼下很需要他这份“两面都吃得开”的本领,让他在新旧势力之间做润滑剂。
萧瑀也是李渊要保的人。不过李世民不把萧瑀当作李渊旧臣,而是看中他“在谁面前都铮铮铁骨”的性格:他认准了道理就敢当面顶撞隋文帝杨广,被贬边荒也不改;他在李渊面前也是如此。
萧瑀由右仆射升左仆射,坐上百僚之首。
长孙无忌自太子左庶子迁吏部尚书,参预朝政——布衣之交、少年共患难,从此进出卧内,形影不离。
李渊不必问也知道——长安城里每道门的钥匙、每道诏书的笔迹,都已经姓了李。
七月,功臣的酬劳到了。
张公谨因事变当天挡住了冯立、薛万彻的反扑,升左武侯将军,封定远郡公。
侯君集因“献策之功”最受倚重,封潞国公,食邑一千户。
段志玄、秦叔宝、程知节也纷纷领了禁军或外放都督。
此外,玄武门政变首功之臣尉迟敬德得到重赏:李世民把齐王府的金帛器物尽数赏给了他。
……
有三位当世猛将没有与玄武门政变沾边:李孝恭、李靖、李世绩。
或者说他们三人有意避开李家兄弟相互残杀的漩涡。
在李建成太子府与秦王府拉拢各方军政大员时,李孝恭采取了自污策略,皇帝李渊也配合他、解除其扬州大总管职务、召回长安城荣养。
李靖对皇子们的拉拢非常谨慎。他主动请缨到边疆任灵州道(宁夏吴忠)总管,把李建成、李世民送来的厚礼一律退回去。
李世绩的做法和李靖一样,比李靖更加顺理成章。
因为李世绩从未做过京官,与皇子们不熟。
玄武门之变前,李世绩担任蒲州道(山西永济)总管。李建成、李世民都派人联络他,他都是派人接待,自己避而不见。
有一个人的立场、态度最为特殊:秦琼。
秦琼主动叛王世充投唐时,是秦王李世民接纳,自然算秦王府派系。
但在李世民决定发动政变、杀死李建成、李元吉时,他曾提出异议:最好不要杀亲兄弟。
所以,李世民成功后,秦琼的地位和待遇明显被冻结、甚至倒退了。
李世民对罗艺的处置,则显示出另一种城府。
罗艺身为燕郡王,手握重兵。他一直公开站队李建成。
因为李建成支持,罗艺由幽州总管晋升左翊卫大将军,到京城高就。
又因从幽州搞了300精骑兵充实前太子府卫队,罗艺被李渊惩罚、外放泾州(甘肃平凉)总管。
玄武门事变后,李世民不但不动罗艺,反而升他为开府仪同三司,向他释放善意。
罗艺在泾州坐立难安,却找不到起兵的借口。——李世民暂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罗艺离开幽州后,庐江王李瑗任幽州大都督。他也是李建成亲信。
玄武门之变后,李瑗接到朝廷回京调令,认为回去必死,于是举旗造反。
李瑗部将王君廓诱杀李瑗,作为投靠李世民的投名状。李世民任命王君廓为左领军大将军、幽州都督。
……
武德九年(626年)八月初九,李渊在太极殿正式下诏,传位于太子李世民。
李渊迁居偏殿弘义宫,尊号太上皇。
李世民在太极殿登基称帝,次年改元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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