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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伐吐谷浑(1)(2 / 2)

战至午后,库山守军溃败。天柱王带着残部向西逃窜,伏允早已不见踪影。

唐军占领库山,可眼前只有一片焦黑的大地。

伏允逃走前,把沿途数百里草原尽数焚烧,青草化为灰烬,连溪水都带着焦味。

军帐之中,气氛凝重。

“可汗已入大碛,马无草料,我军不可深入。”李大亮皱眉,“再追下去,战马饿死,大军必危。”

不少将领附和。

左骁卫将军、西海道行军总管段志玄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当时他打得吐谷浑军队屁滚尿流,可追至青海湖东边便勒兵返还。

伏允则回头率军扑咬鄯州(湟水县),边民再遭屠掠。段志玄因此被解职。

谁也不想重蹈覆辙。

侯君集猛地站起,目光灼灼:“诸位只看到马无草,却没看到人心!伏允烧荒逃跑,部众离散,正是天赐良机。若放他入碛,等草原复生,吐谷浑又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们又要年年派兵防御,河西百姓永无宁日!”

他转向李靖:“卫公,当年您破东突厥,不也是深入漠北?如今吐谷浑已是惊弓之鸟,不追,后悔莫及!”

帐中一片寂静。

李靖缓缓抬起眼。这位老将脸上布满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想起长安城里的李世民,想起被劫掠的边境百姓,想起那些被困在伏俟城的唐朝使臣。

“分兵。”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北道,我领靖、大亮、万均,沿青海湖南北,扫荡伏允残部。南道,君集、道宗,穿破罗真谷,直取乌海,追袭伏允主力。”

“凡遇吐谷浑部众,愿降者抚之,拒战者歼之。务必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军令传出,全军肃然。

北道唐军沿湖进军,接连在曼头山、牛心堆击破吐谷浑守军,斩杀其首领,夺回被劫的牛羊畜群。

赤水源一战,薛万均遭遇天柱王主力,陷入重围。契苾何力率部冲入阵中,血战半日,才将天柱王击退,俘获吐谷浑名王数十人,杂畜二十万头。

而南道,才是真正的炼狱。

侯君集与李道宗领兵进入破罗真谷。

这里是无人的荒原,没有道路,没有水源,连飞鸟都难见踪影。

伏允烧光了所有草木,大地只剩下灰黑色的焦土。

“水尽,草绝。”李道宗看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只能嚼冰饮雪。”

盛夏的高原,夜里却冷如寒冬,甚至飘起细碎的霜雪。

士兵们把冰块含在嘴里融化,喂给受伤的战马。旗帜被冻在旗杆上,甲胄冻得僵硬,稍一用力就发出咯吱声响。

“再走二千里,就能到乌海。”侯君集抹去脸上冰碴,“伏允就在前面。”

没有人退缩。这支唐军咬着牙,在荒原上一步步向西推进。

他们知道,身后是河西,是长安,是无数等待丝路重开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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