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冬给措纳湖),高原上的咸水湖,在盛夏的霜雪里泛着灰白的光。
当侯君集和李道宗的南道唐军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见乌海湖畔的吐谷浑大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伏允的主力就在这里。
这位老可汗以为唐军绝不可能穿越破罗真谷,正准备休整。
可唐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杀!”
李道宗一声令下,南道唐军如猛虎下山,直扑吐谷浑大营。
伏允慌忙组织抵抗。
可吐谷浑部众被长途跋涉的唐军吓懵了,甫一交战就溃不成军,纷纷逃窜。
名王梁屈忽被俘。
伏允带着数百亲骑,仓皇向西逃窜,直奔图伦碛,想投奔于阗。
消息传到北道李靖大营,老将军立刻传令契苾何力:“率千余精骑,入碛追击。务必生擒或斩杀伏允。”
契苾何力,这位铁勒族蕃将,领命而出。
他挑选了一千余最精锐的骑兵,不带辎重,只带干粮和武器,一头扎进茫茫荒碛:图伦碛。
图伦碛是沙漠戈壁,风沙漫天,水源稀缺。
唐军、铁勒骑兵们很快就耗尽了携带的水。
烈日炙烤着沙漠,人人口干舌燥,战马也疲惫不堪。
“将军,水尽,马渴,再往前走,人和马都要倒下。”部将声音沙哑。
契苾何力勒住战马,望着前方无尽的黄沙。
沉默片刻,他拔出横刀,走到一匹战马前。
刀光一闪,马颈划开,热血喷涌而出。
“饮马血。”他声音平静,“马血够,就还能追。”
骑兵们没有犹豫,纷纷效仿。
就这样,这支骑兵继续前行,追寻着伏允的踪迹。
数日后,他们终于在突伦川找到了伏允的牙帐。
吐谷浑可汗正在休整,却见唐军骑兵如神兵天降。
契苾何力一马当先,冲入牙帐,弯刀挥舞。
吐谷浑亲兵纷纷倒下。
伏允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带着百余名骑兵突围,逃入更深的沙漠。
他的妻儿、部众,尽数被契苾何力俘获。
另一边,李靖率领北道大军,经积石山、河源,一路向西扫荡,直至且末以西。
李大亮俘获吐谷浑名王二十人,牲畜五万头,彻底摧毁了吐谷浑在河西走廊南侧的所有据点。
伏允逃入沙漠深处,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这位曾经纵横青海的可汗,看着身边离散的部众,知道大势不妙。
最终,慕容顺,这位在隋朝和唐朝做了多年质子的伏允嫡子,发动政变,决定向唐军投降。
伏允在一处荒丘上自缢身亡。
消息传回长安,已是贞观九年五月。
太极殿上,李世民看着捷报,长长舒了一口气。
持续数年的吐谷浑之患,终于平定。
李靖着手处理河西善后事宜。
慕容顺归降后,被李世民册封为西平郡王、趉胡吕乌甘豆可汗。
李靖让凉州都督李大亮率军帮助他新可汗稳定吐谷浑局势。
“不灭其国,只立新君。”这是李世民给李靖的诏令。
有几位将领因违抗李靖军令,被押送回京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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