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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伐吐谷浑(2)(2 / 2)

高甑生被流放。

李道彦被贬徙边。

……

战后,李大亮命长史裴昭素赶赴鄯州、承风戍一线,督办丝路南道驿路重建,安抚商旅,招抚羌部。

秋风卷着枯草,掠过承风戍残破的夯土城墙。

裴昭素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荒败的景象,眉头紧锁。

三年前,这里是丝路南道最热闹的驿站之一。往来的粟特商队、于阗玉商、河西粮贩,在此歇脚换马,驼铃声昼夜不绝。

可如今,驿站房舍只剩断壁残垣,驿马尽数被吐谷浑掠走,井栏坍塌,水井里填满了枯枝和尸骨。

“长史,这就是承风驿。”随行的凉州都督府录事低声禀报:“吐谷浑人烧了驿站,杀了驿卒,过往商旅十不存一。如今即便大军平定伏允,商队仍不敢西行,都堵在凉州城外观望。”

裴昭素翻身下马,踩着满地碎瓦走进驿站废墟。

墙角还留着半块烧焦的驿牌,上面“承风驿”三个字依稀可辨。

他弯腰捡起一块残破的胡商铜牌,上面刻着粟特文,想来是某位商人在逃命时遗落的。

“传我令。”裴昭素站直身子,声音沉稳,“第一,征调鄯州、凉州民夫,半月之内,修复承风、星岭、大非川三处驿站。驿舍、马厩、水井一并重建,朝廷拨付粮米,按工计酬,不得扰民。第二,从凉州牧场调拨驿马三百匹,分置各驿。凡持有都督府勘合的往来商旅,可在驿站免费补给草料饮水。”

录事迟疑道:“长史,驿马、粮米都是凉州府库的储备,若是商旅源源不断,府库恐怕支撑不住……”

“府库空了,可以再征;丝路断了,河西就活不成。”裴昭素打断他:“吐谷浑之所以敢屡次劫掠,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稳定的驿路,消息不通,兵力难调。如今伏允已死,慕容顺归降,正是重开商路的最好时机。商旅一来,税收自然充盈,府库不用愁。”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一队衣衫褴褛的粟特商人被戍卒押了过来。

为首的老者满脸风霜,见到裴昭素便扑通跪下:“长官饶命!我们只是小本商人,不敢走私,也不敢与吐谷浑余党勾结啊!”

裴昭素连忙扶起老者:“不必惊慌,我是凉州长史裴昭素。如今唐军已平定吐谷浑,朝廷要重开丝路,不会为难你们。”

老者仍不敢起身:“可伏允虽死,山里还有散兵。去年我们一队十二人西行,回来只剩三人。如今谁敢再走南道?”

“所以我来这里。”裴昭素指着正在清理废墟的民夫:“驿站会重建,驿骑会往来巡逻。从凉州到鄯善,每隔三十里设一驿,烽燧相望。再有劫掠商旅的,一律按唐律严惩。”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凉州都督府大印的告示:“这是都督李大亮将军的手令。凡往来商旅,只要登记货品、人数,领取勘合,便可安全通行。若遇劫掠,就近驿站戍卒必须立刻驰援,违者以军法论处。”

老者颤抖着接过告示,反复看了几遍,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光:“若真如此,我们粟特商队,愿再走南道。”

就在这时,一队羌人牧民从山道上走下来。他们牵着牛羊,神色惶恐,显然是被戍卒拦下的。

“他们是归附的党项羌。”录事低声道,“吐谷浑败后,他们无处可去,想来换取些粮食盐茶,可守卒怕他们是伏允余党,不肯放行。”

裴昭素走上前,用简单的羌语问候了几句。

羌人首领跪倒在地,诉说着部落的困境:草原被烧,牛羊冻死大半,族人快要饿死了。

“传令各驿,拨出一部分军粮,与羌人交换牛羊。”裴昭素吩咐:“一石粮换五头羊,一匹布换一头牛。既解羌人之困,也补充军中肉食。告诉他们,只要归顺朝廷,不再劫掠商旅,便可在此安居,朝廷会分给草场。”

羌人首领大喜过望,连连叩头。

日头西斜,裴昭素站在承风戍城头,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

录事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长史,您就不怕羌人拿了粮食,转头又去劫商队?”

裴昭素望着山下正在重建的驿站,淡淡一笑:“所以驿路要快,烽燧要密。商旅有勘合,羌人有生计,伏允余党无藏身之地。乱世用重典,治世给生路。这才是李大将军让我来此的本意。”

秋风渐起,远处传来驿卒试马的嘶鸣。

裴昭素知道,用不了多久,那消失多年的驼铃声,就会重新回荡在这条古老的丝路上。

……

贞观十年(636年),慕容顺被杀,唐廷又立其子叶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勒豆可汗。

诺曷钵接受唐朝历法,奉唐朝年号,派遣子弟入朝侍奉。

吐谷浑,正式成为唐朝的羁縻属国。

……

这年六月,长孙皇后病逝。

……

李靖回朝后,进位开府仪同三司,改封卫国公。

老将军依然如上次那样,坚定地向皇帝提出请求:不上朝,不过问军政。

李世民再次成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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