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成为了宇宙本身的牢笼。”
陆锋沉默。
他忽然想起了老人。
想起了定义层。
想起未来的自己。
也想起了那三千七百六十三次轮回。
原来所谓轮回，并不是某一个人的重复。
而是文明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的选择。
“那我呢？”
陆锋问。
孙晴看向他。
“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放弃了定义宇宙。”
陆锋笑了一下。
“所以实验成功了？”
“不。”
孙晴摇头。
“实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轰。
整座地下空间突然震动。
远处那颗第二蓝星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光从裂缝中升起。
紧接着，更多光芒冲天而起。
陆锋看见了城市。
看见了森林。
看见了海洋。
甚至看见了一个又一个正在诞生的生命。
那是一颗完整的世界。
只是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类。
没有银河联盟。
没有收割者。
没有定义层。
没有任何他们熟悉的文明。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零看着那个世界，低声说道：“这就是第三千七百六十四号实验场。”
陆锋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
宇宙种子并不是要毁灭他们。
它甚至没有给他们安排敌人。
它只是把一切重新归零。
然后等待。
等待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这才是真正的实验。
没有收割者追杀。
没有高维文明压迫。
没有定义层干涉。
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敌人。
只有一个真正自由的宇宙。
而自由，恰恰是最危险的东西。
“我们进去。”
陆锋说道。
零愣了一下。
“你确定？”
“当然。”
“进去以后，你可能什么都不是。”
“我现在就什么都不是。”
陆锋看着自己的双手。
曾经，他可以控制精神，可以干涉概率，可以解析高维逻辑。
可现在，那些力量全部消失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受伤，会恐惧，会犯错，也可能死亡的人。
但陆锋却第一次觉得轻松。
因为过去的他一直在寻找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力量。
直到现在，他终于发现。
真正的自由，是即使没有力量，也依然拥有选择。
“走吧。”
陆锋迈步向前。
零没有动。
孙晴也没有动。
陆锋回头。
“你们不走？”
零看着他，突然笑了。
“第零号文明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今天。”
“等什么？”
“等一个文明主动走进没有答案的世界。”
零迈步跟上。
孙晴最后看了一眼黑色球体。
她的银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重复了。”
三个人同时走进那道光。
下一秒。
整个地下空间彻底消失。
黑色球体独自悬浮在黑暗中。
它的眼睛缓缓转动。
无数宇宙在它的瞳孔中诞生，又毁灭。
三千七百六十三个宇宙。
三千七百六十三种文明。
三千七百六十三次相同的结局。
直到这一刻。
一个新的变量进入实验。
陆锋。
而就在陆锋消失之后，黑色球体内部忽然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陆锋。
不是孙晴。
也不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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