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声音。
“如果这一次，他们依旧选择成为定义者。”
“那么实验将不再继续。”
“我们将关闭所有宇宙。”
沉默片刻。
另一个声音响起。
“如果他们选择不成为呢？”
黑色球体的眼睛缓缓睁大。
一道信息从最深处扩散。
【那么，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将成为第一次真正成功的实验。】
而在那颗刚刚诞生的世界里。
陆锋睁开了眼睛。
阳光落在脸上。
耳边传来海浪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能力。
没有装备。
没有基地。
没有文明舰队。
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他身旁，零同样躺在沙滩上。
而更远处。
孙晴已经站了起来。
她望着远方。
那里有一座城市。
城市上空没有飞船。
没有防御系统。
没有高维屏障。
只有无数普通生命正在生活。
陆锋慢慢站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接受实验。
他们也不知道宇宙之外存在观察者。
更不知道三千七百六十三个文明已经失败。
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定义层。
所以。
这一次真正的问题已经出现了。
不是他们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而是他们要不要告诉这个世界真相。
陆锋看着那座城市，久久没有说话。
零站在旁边问：
“你准备怎么做？”
陆锋沉默片刻。
然后说道：
“什么都不做。”
零愣住。
“什么？”
陆锋转身看向他。
“至少现在，什么都不做。”
“让这个文明自己走。”
“让他们自己犯错。”
“让他们自己选择。”
“如果他们最终走向了我们曾经走过的路，那也是他们自己的答案。”
“如果他们走出了另一条路。”
陆锋看向天空。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宇宙。”
这一刻。
黑色球体第一次停止了记录。
因为它突然发现。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出现了一个前三千七百六十三次都没有出现过的变量。
这个变量不是某种力量。
不是某种科技。
也不是某种文明。
而是一个文明主动选择了。
不去干涉另一个文明的选择。
实验记录的最底端。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缓缓浮现。
【不可预测性，第一次产生。】
……
陆锋站在海岸边，望着远处那座陌生的城市。
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这一切真实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没有舰队。
没有能量护盾。
没有遍布天空的监测网络。
甚至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们曾经经历过那一切的东西。
零蹲在沙滩上，用手抓起一把沙子。
“你真的准备什么都不做？”
“至少现在是。”
陆锋回答。
“如果这是实验，那么我们越早干涉，越容易改变实验结果。”
零皱眉。
“可如果这个文明最终走上错误的道路呢？”
陆锋看着他。
“什么叫错误？”
零沉默了。
陆锋继续说道：“我们以前也认为有些选择是错误的。”
“战争是错误的。”
“欲望是错误的。”
“贪婪是错误的。”
“恐惧也是错误的。”
“所以我们不断建立规则，试图把这些东西全部消除。”
他顿了一下。
“最后呢？”
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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