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陆锋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文明会拒绝答案？”
陆锋沉默了一下。
“因为答案不是它们的。”
“答案可以被创造。”
“创造之后，便会成为新的定义。”
“定义可以保护文明。”
“也可以囚禁文明。”
黑色球体沉默。
陆锋看着它。
“所以你想知道的根本不是文明最后会选择什么。”
“你真正想知道的是。”
“文明能不能永远保留选择的能力。”
黑色球体没有回应。
陆锋继续说道：
“这才是三千七百六十三次实验真正失败的原因。”
“那些文明最终都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于是它们停止寻找。”
“停止怀疑。”
“停止犯错。”
“最后，它们开始替整个宇宙决定答案。”
黑色球体的眼睛缓缓闭上。
许久之后。
一个新的声音传来。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陆锋看向天空。
“我没有答案。”
“如果一定要有。”
“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最终答案。”
黑色球体再次沉默。
随后。
一道新的实验记录出现在所有宇宙之中。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
【阶段一：失败。】
零愣住。
“失败？”
陆锋也皱起眉头。
下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阶段二：开始。】
【实验目标更改。】
【不再观察文明。】
【开始观察陆锋。】
陆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孙晴看着他。
零也看着他。
而就在这时。
那颗黑色球体内部，出现了一条让陆锋无法理解的信息。
【实验真正变量：陆锋本人。】
紧接着。
整个世界开始倒退。
海浪逆流。
城市恢复原状。
人群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连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记忆，也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陆锋死死盯着天空。
“你想干什么？”
黑色球体没有回答。
只有最后一句话落下。
【现在，让我们看看。】
【如果这个文明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真相。】
【你还会不会选择自由。】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陆锋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
身边已经没有零。
没有孙晴。
没有城市。
没有海洋。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及黑暗尽头。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正在静静等他。
“你好。”
那个人说道。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的真正实验体。”
“陆锋。”
陆锋看着他。
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也许。
这一次真正要被实验的。
从来都不是文明。
而是他自己。
……
黑暗没有尽头。
陆锋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脸。
同样的身高。
甚至连站立时微微偏向右侧的习惯，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人。
“你是谁？”
陆锋问。
对方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下一秒。
黑暗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收割者。
无垠者。
远古猎人。
定义层。
老人。
第零号文明。
观察者。
宇宙种子。
一个又一个画面快速闪过。
最后，所有画面全部停在同一个人身上。
陆锋。
“你已经经历过三千七百六十三次。”
那个人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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