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那个文明因为你的不干涉而毁灭呢？”
“你会不会出手？”
陆锋沉默。
“如果你出手。”
对方继续说道：
“你就重新成为定义者。”
“如果你不出手。”
“你就成为另一种定义者。”
“因为你已经替文明定义了什么叫自由。”
陆锋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明白。
这才是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真正的陷阱。
过去的实验测试文明。
这一次。
测试的是他。
宇宙种子根本不在乎他选择什么。
它真正想知道的是。
当所有答案都可能成为错误的时候。
陆锋还能不能继续选择。
“所以。”
陆锋缓缓开口。
“你想让我怎么办？”
对方笑了。
“这一次，我不知道。”
陆锋愣住。
“什么？”
“我不知道。”
那个人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人类表情。
那是一丝疲惫。
也是一丝困惑。
“这就是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与前三千七百六十三次最大的区别。”
“过去，我们知道实验结果。”
“所以我们只是在验证。”
“而这一次。”
他看着陆锋。
“连实验者都不知道结果。”
陆锋的心脏狠狠一震。
实验者也不知道结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宇宙种子并不是全知的。
它也在等待。
它也在寻找。
甚至可能和他们一样。
害怕某个未知答案。
“你说你是一个问题。”
“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陆锋问。
对方沉默很久。
然后说道：
“如果一个生命知道自己的一切选择都可能被观察。”
“它还能算自由吗？”
陆锋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笑了。
“当然。”
对方皱眉。
“为什么？”
“因为自由从来不是没人看。”
陆锋抬起头。
“自由是即使有人看着。”
“我依旧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怎么做。”
黑暗突然剧烈震动。
对方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仿佛这句话触碰到了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核心。
“所以。”
陆锋继续说道：
“你们真正害怕的不是文明。”
“也不是我。”
“你们害怕的是。”
“即使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
“生命依旧可以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测的选择。”
黑暗中。
第一次出现了声音之外的东西。
一阵笑声。
很轻。
却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陆锋的笑声。
也不是对方的。
而是无数个声音同时笑了起来。
仿佛三千七百六十三个失败的宇宙，都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
紧接着。
无数画面同时出现。
每一个画面里。
都有一个陆锋。
有的成为定义者。
有的成为观察者。
有的毁灭了自己的文明。
有的拯救了文明。
还有一些。
亲手创造了宇宙。
可所有画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失败。
只有最后一个画面。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
那个世界里的陆锋站在城市之外。
没有能力。
没有军队。
没有规则。
只是静静看着文明自己成长。
画面突然停止。
黑暗中的那个“陆锋”问道：
“你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吗？”
陆锋摇头。
“他们开始自己创造答案。”
陆锋看向画面。
城市里。
那个年轻人正在和其他人讨论。
他们没有再等待天空中的命令。
没有等待神谕。
没有等待所谓的实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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