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自己制定未来。
有人提出建立法律。
有人反对。
有人提出建立城市联盟。
有人认为应该保持各自独立。
有人甚至提出离开这个星球。
争论。
冲突。
分歧。
妥协。
然后重新争论。
没有一个最终答案。
但文明正在向前。
陆锋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不是永远正确。
而是永远可以重新开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锋说道。
对方看着他。
“你准备创造什么规则？”
“什么都不创造。”
“那你准备做什么？”
陆锋转过身。
“回去。”
“回到那个世界。”
“然后告诉他们。”
“我也不知道答案。”
对方怔住。
陆锋继续说道：
“如果连我都不知道。”
“他们就不需要相信我。”
“他们也不需要相信你。”
“更不需要相信宇宙种子。”
“他们只需要相信自己。”
黑暗开始崩塌。
那道与陆锋一模一样的身影逐渐消散。
消失之前。
他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才是实验的起点呢？”
陆锋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那就连起点一起推翻。”
轰。
黑暗彻底破碎。
陆锋睁开眼睛。
阳光刺入视野。
海浪正在拍打沙滩。
零站在不远处。
孙晴也站在那里。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城市中央。
所有人的记忆都回来了。
而天空之上。
原本高高悬挂的无数眼睛。
正在一只接一只地闭合。
最后。
只剩下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注视着陆锋。
没有敌意。
没有命令。
只有一个问题。
【你确定要继续吗？】
陆锋看着它。
“当然。”
【为什么？】
陆锋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因为这一次。”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天空中的眼睛缓缓闭上。
整个实验场第一次失去了观察。
与此同时。
宇宙种子深处。
一条新的记录悄然出现。
【观察终止。】
【预测终止。】
【干预终止。】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
【正式进入未知阶段。】
而在记录最下方。
出现了一行过去从未存在过的文字。
【实验者状态：未知。】
【实验结果：未知。】
【宇宙未来：未知。】
黑色球体沉默了很久。
最终。
它第一次没有继续记录。
而是主动关闭了自己的眼睛。
整个宇宙。
彻底交给了未知。
……
天空中的最后一只眼睛闭上之后，世界恢复了正常。
海浪重新拍打海岸。
风吹过城市。
悬浮在半空的飞行器重新启动。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移动。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短暂地失去了整个世界的观察。
只有陆锋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已经彻底脱离了控制。
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因为失去观察，并不代表危险消失。
恰恰相反。
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开始。
零走到他身边。
“你刚才去了哪里？”
“一个只有我存在的地方。”
“见到了谁？”
陆锋沉默了一下。
“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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