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七蔷薇
一百六十四找到（上）
“……上回你那个什么远不远近不近的妹妹可给我整出阴影了都……亮亮——就我媳妇儿你知道吧？后怕得哟……以前打打闹闹的也就罢了……毕竟我这人混球归混球，但我有底线啊……谁成想这贪点儿小财还能跟死人的大事沾上边儿！她打从知道你妹死之前那点儿猫腻全稀里糊涂被人赖在我脑袋上，可是真气坏了，我前脚刚从所里出来，后脚进了家门就抱着孩子给我劈头盖脸好一通批斗，现在见天儿地揪着我耳朵让我长点正经心眼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切记着千万别把事儿都捂在自己家炕头……不过啊江警官，我可不是屁大点儿事都闹腾啊，我这都有点儿眉目——”
打从接听开始，电话那头的细碎就没留出半秒容得插话的气口。
肖乐天微微张嘴，话音始终没得着机会挤出喉咙。
他稍稍挪开手机，扭头又确认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尤豪的名头——鼎鼎大名滑不留手的“油耗子”以前在市局刑侦“疑难杂症”的名单上都排得上号，嚣张了几年就被江陌揪住小辫子，老实改造勉勉强强地改邪归正了一大半，踏实日子没过几天，又因为杨糖果和付乐枫相继遇害的案子被几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蛛丝稀里糊涂地一裹，现如今正战战兢兢地处于杯弓蛇影的阶段，恨不得屁大点儿的事都要缠着江陌说上一说。
“尤老板？”
肖乐天对尤豪这半拉线人的印象其实不深，脑子转了一圈儿，没怎么记起来江陌对这人惯常的称呼用词，犹豫了几秒将一开口，没等强行截断对面的自说自话，电话那端的尤豪却先一步戛然捂住了噼里啪啦的话茬，沉默了片晌突然意识到电话接通至今江警官居然没开口损他半句——
尤豪这才后知后觉地听清楚被雨声遮掩了大半的答话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甚至没直呼其名地尊称了他一声“尤老板”，声音轻飘飘阴恻恻地像是能随着水汽钻进骨头缝。
“……你谁啊？我跟你讲这可是警察的手机，我们江警官厉害着呢！哪儿偷的抓紧给老子放回去！要不我可报警……”
“肖乐天。你们江警官的亲师弟……刚才张嘴就叫了一声‘江警官’，真是偷来的手机早就挂断了，还能等你在那边讲故事？”肖乐天被他这点迟钝且没用的警惕性惹得嗤声一乐，轻轻压了口气：“我师姐……这会儿有点事不在，你那边情况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我帮你转达，等她回来——”
“不急——但也挺急的。”尤豪八成也是犯含糊，“唰唰”地抓挠了两下头皮，末了“诶哟”一声，咕哝着长叹了一口气，语速往上提了提：“主要是心里没底……这么的弟弟，反正你俩一家的，我先跟你说，你听一听……前头啥前情我也不跟你磨叽……反正就是感觉这几天老来店里的几个小年轻看着不太对劲。”
“几个小年轻……”肖乐天眉心一紧，抬眼瞭着货场南墙位置的坑洞，“嘶——怎么个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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