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此话一出,老医者当即面露愠色。
只当这人是拿着不知从何寻来的生僻文字,特意过来消遣自己。
当即就要抬手将药方递回,不快说教道:
“贵人若闲来无事,打算寻乐消遣,还请另寻别处!
老朽年岁已高,经不起戏弄!”
眼看老医者当真动怒,就差将他轰出门外。
张怀安连忙躬身致歉,并百般保证,几乎当场立誓,这才勉强打消老医者的误解。
老医者平复心绪,这一次,看得极为认真,逐字逐句的揣摩药理,斟酌君臣佐使。
耗时许久,才缓缓抬眸:“老朽大致可以确认。
此方之上所有药材名目,历代药典从无记载!
不知公子这张药方,到底从何而来!”
张怀安心中微动,瞄了眼左右,顺势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此方出自大总管之手。”
“大总管?!”
老医者低声念叨着,突然老眼瞪圆,猛地扭头望向市舶司所在方向。
又飞快转头,反复打量张怀安,神色惊疑,喃喃自语:
“公子莫要说笑,大总管虽少年得志,又是大器早成,但学医可不是靠的天分。
医者最重积淀、阅历,绝非一朝可能成!”
张怀安不可置否,只是礼貌笑着,淡淡吐出几个字眼,便在瞬间压住了老医者心头疑虑:
“先生有所不知,小公爷早有名声在外,一手医术,学究天人。
连孙思邈孙道长,也曾几次推崇,自以为不如。”
“什么?!孙思邈那老货?!”
老医者心头一震,恍惚间,也大致猜到了李斯文的来头。
近年来,杏林间都流传一个说法。
说家中孙女良缘已定,亟待婚嫁,药王着急抱重孙,这才驻足安居,不再云游四方。
久居长安汤峪,开设巨型医馆,广济世人。
不管王侯将相还是商贩走卒,只要登门求药,来者不拒。
当时听闻,老医者还以为是人云亦云。
可而今听张怀安这么一说,再看看这张药方,老医者心里便信了几分。
不免好奇问道:“既然大总管有这般能耐,那贵人为何还要几次前来唠叨老朽?”
老医者虽什么没说,但眼里关心智障儿童的意思却流露而出。
张怀安不禁汗颜,无奈叹道:“这不...大总管有事外出,昨日才刚回返。”
“原来如此。
老医者这才释然,郑重将药方递回,笃定而道:
“老朽虽看不懂此方药理,但观其剂量配比,环环相扣,绝无胡乱拼凑的痕迹!
此方必然是良方真传,贵人大可放心施治!”
得到老医者的郑重承诺,张怀安心里顾虑这才消散,接过药方贴身收好,又躬身一拜:
“多谢先生解惑相助,小子感激不尽!”
“贵人客气。”
老医者含笑摆手,目送张怀安转身离去。
待张怀安踏出医馆,步步走远,老医者脸上笑意才转瞬不见。
反手关上大门,走入内室,收拾行囊,准备北上去找孙思邈理论理论。
抱重孙这么让人嫉妒...不是,他是说羡慕的大好事,怎么能让他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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