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在牢里蹲一辈子了吗?”
林助理话音一落,客厅里一下静得吓人。
茶几上,那叠厚厚的证据压着替嫁协议,边角翘起,录音笔还被江峰死死按在掌心下。另一只手攥着铁锤,锤头悬在半空,手背青筋鼓得厉害,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撑裂。
他原本还想拿这最后一张牌压住江晚。
可现在,豪跃法务的证据摆在眼前,墨奕珩坐在客厅里,门口和后院都被人封死,他想退都没地方退。
偏偏江晚还是没看那份协议。
她站在茶几对面,黑色风衣衬得人越发冷,领口那枚墨家族徽泛着幽冷的光。她垂眼看着江峰,神情平静得过分,像在看一个已经宣判的人。
江峰被她看得后背发凉,握着铁锤的手开始打滑,嘴上却还在硬撑。
“少拿这些东西吓我。”他咬着牙说,“江晚,你今天敢逼我,我就先砸了它。你妈最后留下的东西,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话落,他把铁锤又往下压了一寸。
像是在逼她低头。
也像是在逼自己别先垮。
可江晚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落在地砖上,声响不重,却让江峰眼皮狠狠一跳。
“砸。”她开口。
江峰手一僵。
“不是一直拿它当命根子吗?现在就砸。”江晚看着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正好让我看看,你身上那点最后的运,还够不够你挥这一锤。”
“你什么意思?”江峰喉咙发紧。
“意思就是,你到现在还没看清自己什么样。”
江晚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语气很淡,却一句比一句扎人。
“印堂发黑,命宫见血丝,山根发青,眼下浮肿,嘴角发乌。你这张脸,已经不是单纯走霉运了。你是阴债缠身,报应上门。”
江峰脸色一变,骂道:“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装?”江晚扯了下唇,“那我说点你自己知道的。”
她视线落到他左腿上。
“这二十年,每逢初一十五,你左腿膝盖都会疼。不是酸,不是麻,是像有人拿冰锥一下一下往骨头缝里扎。雨天更重,疼起来整晚睡不着。看过医生,拍过片子,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能靠止痛药硬压。”
“有时候半夜惊醒,耳边像有人哭,屋里一股土腥味,窗明明关着,后背却像有人贴着吹冷气。”
“我说得对吗,江峰。”
最后几个字落下,江峰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举着铁锤的手猛地一抖,锤头在半空晃了晃,差点砸偏。
这些事他从没对外说过。
左腿的毛病,就是从青林乡回来后落下的,越往后越邪门。还有那股土味,还有那些半夜惊醒后的冷汗,他一直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自己怕。
可江晚,居然全说中了。
旁边的江韵柔也慌了,却还想嘴硬:“姐姐,你少胡说,爸不过是年纪大了,有点旧伤。”
江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旧伤?”她轻轻笑了笑,“那你问问他,疼得最厉害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总闪过矿坑,闪过泥,闪过一双双被埋在土里的手。”
“他以为那是病。”
“其实那是索债。”
江峰胸口发紧,脑子嗡嗡作响。他确实梦见过,梦见那场泥石流,梦见坑里的人满身是泥,抓着他的腿往下拽。
“闭嘴!”他猛地吼出来,声音却虚得发飘。
江晚眼底冷意不减,手指一翻,指间已经夹了一张暗红色的符纸。
“你不信,也行。”她淡声说,“那就让你亲眼看看。”
江峰心里一凉,下意识想退,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
下一秒,江晚手指一弹。
符纸嗖地飞出,快得让人看不清,啪地一下,正正贴在江峰握锤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江峰脸色大变,抬手就想撕。
江晚却已经并起两指,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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