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倒转，孽障现身。破。”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顶灯猛地闪了两下。
啪。
啪。
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突然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混着极重的土腥味，闷得人喉咙发堵。
江韵柔先叫出了声。
因为她看见，江峰脚边那团影子像活了一样，一寸寸扭动，紧接着有黑气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缠住脚踝，缠住小腿，像一只只手。
而江峰看到的，比这恐怖得多。
脚下的大理石像化开了，变成湿滑的泥。耳边全是轰隆隆的闷响，混着哭声、喊声、求救声。接着，一只满是泥浆的血手从泥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双双手从脚边钻出来，抓他的腿，抓他的腰，抓他的衣服，硬生生把他往二十年前那个矿坑里拖。
“滚开！”江峰彻底崩了，拼命甩腿，铁锤在手里乱晃，“别碰我！别碰我！”
左腿膝盖那股熟悉的剧痛也在这时候彻底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江晚站在原地，冷冷看着。
“现在看见了？”
“这些年每一次腿疼，每一次半夜惊醒，都是他们在提醒你。”
“江峰，欠下的债，总要还。”
“不是我！”江峰突然尖叫出声，整个人往后一栽，铁锤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不是我炸的！是宏源，是宏源的人让我做的！我只是拿钱办事，我没想死人！”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都静了。
连江韵柔都僵住了。
他这等于亲口认了。
认了青林乡，认了拿钱办事，认了那场事根本不是意外。
江峰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脸白得像纸，嘴唇直抖，想补救却已经晚了。那股幻象还缠着他，他跌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拍打自己的腿和身上，嘴里不停喊着别过来。
墨奕珩这时才抬了下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林助理立刻会意，上前两步，把那叠文件重重砸在江峰面前。
纸页散了一地。
“江总，江大小姐断的是你的阴德。”林助理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至于阳寿这部分，豪跃来收。”
“江氏三十五亿资金漏洞，海外空壳公司洗账链，偷税漏税，非法集资，证据已经全部备齐。你刚才说的话，也已经全程录音。明天一早，经侦就会正式介入。”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冷了点。
“你不用回公司了，牢里会有人等你慢慢交代。”
江峰眼神发直，坐在地上直喘，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玄门索命，资本封路，两头一起压下来，他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孟淑岚早就缩在沙发角，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江韵柔死死贴着墙，脸白得没有一点人色，再看江晚时，眼里只剩恐惧。
她现在才明白，江晚今晚根本不是借着墨奕珩的势狐假虎威。
她自己就是最狠的那一个。
墨家的人，不过是来收尾。
江晚没再看江峰挣扎，绕过茶几，弯下腰，越过那份可笑的替嫁协议，伸手拿起了那支录音笔。
动作很轻，像拿回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录音笔外壳上还沾着江峰掌心的汗。江晚抽出一方素色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连边角都没放过。
随后，她直起身，低头看向地上的江峰。
“我说过，我会让你跪着把它交给我。”
她唇角轻轻勾了下，那点笑意冷得发寒。
“江峰，你守了二十年的底牌，我收下了。”
“现在，带着你的豪门梦，下地狱去忏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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