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录音笔握进掌心时,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旧金属外壳凉得发硬,边角有磨损,贴着皮肤时带着一股沉了很多年的寒气。她垂眼看着它,呼吸没乱,手却停了两秒。那上头还残着一丝极淡的气机,弱得快散了,可她还是认了出来。
是宋意枝留下的。
她顺着青林乡,顺着匿名信,顺着旧账一路查到今天,要的就是这支笔。
地上的江峰看见录音笔落进她手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他撑着地,狼狈地往前爬,手指直直朝她脚边伸过去。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他声音发劈,脸上的肉都在抖,“江晚,你不能拿走,我是你爸!”
江晚往后退了半步,鞋尖一收,刚好避开他那只手。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的东西?”
她把录音笔收紧,声音很淡,却砸得整个客厅都静了。
“这不叫抢,这叫物归原主。”
江峰脸皮狠狠一抽,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叫。江晚已经看着他,一句句往下说。
“你拿着我妈的遗言,换了二十年的安稳日子。吃着她留下的线索,踩着她的命,换钱,换脸面,换你现在这一身狗皮。你真以为这东西在你手里捂久了,就成你的了?”
她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替嫁协议,唇角轻轻扯了下。
“梦该醒了。”
话落,江峰整张脸都灰了,像一下老了十岁。他嘴唇发抖,眼睛直直盯着那支录音笔,喉咙里却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角落里,孟淑岚已经缩得不成样子。
她刚才还想帮着江峰说两句,现在却连头都不敢抬。豪跃的人闯进来时,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可她没想到会重到这个地步。江家保镖被按在地上,账本、税单、洗钱材料一层层砸下来,砸得她脑子嗡嗡响,到这会儿还没回过神。
江韵柔也白着脸站在一边,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她原本以为,江峰手里还有录音笔,多少能逼江晚退一步。可现在,录音笔到了江晚手里,江峰瘫在地上,替嫁协议和那些要命的材料混在一起,像把江家最后那点遮羞布全撕烂了。
更让她发冷的,是墨奕珩。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发火,也没说几句狠话,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喘不过气。他坐在轮椅里,像根本没把江家放在眼里。只要他一句话,这栋别墅连同江家剩下那点人,都能被一脚踩平。
江晚缓缓转过头,目光落了过去。
江韵柔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
可江晚看得不是她的脸,是她腕上那只帝王绿手镯。
绿得发艳,水头足,戴在她腕间,本该是贵气的东西,可现在只显得扎眼。像偷来的光,沾着别人的命。
江晚看着那只镯子,轻轻扯了下嘴角。
“江韵柔。”
被点到名字的那一刻,江韵柔喉咙一下发紧。
“我之前警告过你,偷来的东西压不住你的贱命。”江晚语气很平,“你不信,非要戴着它到处晃。现在宋家的门你进不去,江家的门也快塌了,你还把它当救命符。”
她顿了顿,视线一直压在那只镯子上。
“戴稳了。”
“好好享受你偷来的最后几天时光。”
“你的死期,快到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江韵柔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光,手猛地捂住手镯,像是那玉面下一秒就会裂开。她嘴唇发白,整个人僵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
她想哭,想装可怜,想像从前那样躲到父母身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对上江晚那双眼睛时,后背冷得发麻,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江晚不是在吓她。
她真能做到。
城南废车场那次,她就已经领教过。后来在江家客厅,在宋氏大楼,在酒会上,江晚每一次出手,都没给她留过退路。
现在她背后站着墨奕珩,站着豪跃,站着随时能把江家踩碎的人。江韵柔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跟江晚斗,她是在等死。
“姐姐,我……”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带着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手镯是爸给我的,我只是戴着,我没想过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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