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事情,并没有让陈解头疼太久,因为本来也不值得头疼太久,士绅被屠戮一空,正好土地空出来了,陈解直接开始在最难啃的,士族最盘根错节的江南开始大刀阔斧的实行土改。
强行让一盘散沙的士绅,大家族交出自己的土地,这些士绅大家族看到了最大几个家族的惨状,也不敢抵抗,全都乖乖交了土地。
于是陈解这一举直接解决了江南的士绅盘根错节的问题,但是陈解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江南氏族观念太重,这是很不符合当权者的统治的,当权者是决不允许百姓在自己家中搞小政府的。
而随着陈解在江南推行大规模改革,钱粮和政策也慢慢向这边倾斜。
不过更棘手的是,北方大都已经有了反应。
乾顺帝看到自己的实力实在难以抵挡陈解对北方的侵袭,于是就派兵求援自己的兄弟之国,金帐汗国出兵二十万,察合台,窝阔台汗国也都出兵十万,一共四十万大军,外加乾顺帝手里的十万大军,凑够了五十万大军,陈兵北境。
做出随时要南下拿下江南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陈解也不客气了,在江南等地征兵,准备与乾顺帝决一死战。
江南等地在接受到陈解的土地政策之后,老百姓是实打实受到了实惠,因此对陈解的汉王身份是非常认可的,于是征兵也得到了响应,尤其是去打暴乾,这是民族大义,岂能落后。
于是征兵直接得到了响应,而很多以前朱重八麾下的士兵,在回家没多久就再次来应征汉王麾下士兵。
对此陈解也是十分欢迎的。
于是经过扩充,陈解麾下的五大军团人数也都扩充到了每支军队八万人。
青龙军,白虎军,朱雀军,乞活军,佛兵,五路大军,全部扩充到了八万人,合计四十万大军,直接开拔北上。
接管汝阳王与王保保镇守的洛阳、徐州、铜川等地防线,与北方暴乾形成了南北抗衡的局面。
与此同时,陈解在吴王府,宴请了朱重八麾下的诸多将军。
为首的是徐达,邓愈,而李文忠与朱文正这两位朱重八的亲族大将拒绝了陈解的宴请,对此陈解也没有勉强。
那是至正十六年五月,金陵,原吴王府,今应天汉王府奉天殿。
殿外飘着细雨,殿内却暖如春日。
三十六盏连枝灯高烧,烛火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新制的“汉”字锦缎铺陈于地,新铸的铜鹤香炉吐着袅袅龙涎香。
陈九四端坐九龙金椅之上,身着赭黄常服,未戴冠冕,只以玉簪束发。他面容比鄱阳湖之战时消瘦了些,但眼神中的戾气收敛不少,多了几分帝王的沉凝。
阶下,文武分列,文东武西,汉臣居多,但也有十数张生面孔——皆是昔日朱重八麾下的旧将。为首三人,正是徐达、邓愈、傅友德。
傅友德这是特地从黄州府大牢接回来的。
三人皆未着甲,只穿一袭素色常服。
徐达坐在客位之首,身形笔直如松,面容平静,手中端着一只青瓷酒盏,却不饮,只以指尖轻轻摩挲盏壁。
邓愈坐在他下首,面色黝黑,眉头微蹙,眼神时不时瞟向殿门,似在寻找退路。
傅友德坐在最末,神色最为落寞,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出神,仿佛要将那花纹刻进心里,他是被俘之将,当初还嘴硬陈九四赢不了吴王,而今人家已经坐在这旧日金陵与他们饮酒而谈了。
陈九四举起手中金樽,声音洪亮,压过了殿内的丝竹之声:“今日元宵佳节,又逢新朝初立,万象更新。诸位能来,本王心中甚慰,这第一杯酒,敬这应天城,从此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敬汉王!”众臣齐声应和,唯有徐达等三人沉默。
徐达只是将酒盏举至眉间,停顿片刻,复又放下,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的军礼,邓愈略一迟疑,仰头痛饮。傅友德则连举都没举,只将酒盏往案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九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挥手示意乐师停奏,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徐天德。”陈九四目光转向徐达,语气缓和,“你乃淮西第一名将,治军严谨,用兵如神。昔日鄱阳湖畔率军杀得本王好不狼狈,要不是本王有张定边稳住大军,胜负之数,尚未可知。”
这话既是捧,也是敲打,徐达放下酒盏,起身离席,行至殿中,躬身一礼:“汉王谬赞,往事已矣,何必再提。”
“为何不提?”陈九四放下金樽,身体微微前倾,“本王不仅要提,还要问,徐将军,你一身本领,难道甘愿就此老死于淮西田亩之间?你手下那数万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弟兄,难道就该解甲归田,去做那无名黔首?”
徐达身形一震,却没有抬头。
陈九四继续道:“本王知道,你们心里还念着那个死在落星墩的朱重八。本王也不瞒你们,若朱重八尚在,本王今日绝不会与你们同席共饮,只会提兵将其踏平!”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但朱重八已死!他留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南,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士卒,还有一个孤儿寡母!你们若是忠臣,就该想想,如何保全这些追随你们的弟兄,如何让这江南不再生灵涂炭!”
邓愈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道:“汉王……”
陈九四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徐达:“本王今日请诸位来,不为羞辱,不为清算。本王只想问一句——你们忍心看着这江南,再次陷入战火么?”
徐达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汉王,我们已经投降了,哪来的战火,难道汉王还要屠江南不成?”
陈解听了这话看向徐达道:“呵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项羽还是曹孟德?江南乃是我的子民,我爱护尚且来不及,何来屠戮之说?”
徐达闻言看着陈解道:“那汉王所言,江南战火?所谓何事?”
陈解看着徐达道:“你也知道,我统一南方、稳定后方之后就要北伐,而暴元不会束手就擒,目前已经召集外援,金帐汗国、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都已派出兵马援助,大战在即,咱们身为汉人都应该出一把力。”
“而不是因为过去的一些蝇营狗苟而袖手旁观,这才是汉家男儿的气魄,不对吗,徐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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