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解说着,目光直接逼视徐达。
“汉王。”徐达在陈解的逼视之下声音沙哑,“若我等不应,汉王当如何?”
陈解大笑三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好!徐天德果然爽快!本王给你两条路。”
“其一,你们若是有心归顺,我立刻有重要军务安排,保证不会埋没你们的才华,将来天下平定,加官进爵,犹未可知,你们虽然是吴王旧臣,但依旧可以是新朝的肱骨之臣。”
“其二,你们若是不同意,你徐达不是汤和,他可以出家当和尚,但是你在哪,我这心都不安啊,若是投降暴乾,我还真不一定有把握再击败你一次,所以你明白的,我不会让你活着的。”
这话说得不重,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傅友德猛地抬头,想要说什么,却被邓愈一把按住,看看徐达如何回答。
听了这话,徐达呵呵一笑道:“我本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
陈解闻言道:“那吴王对你的托孤呢?马秀英与朱标你不管了?”
陈解看着徐达,徐达心头一惊,紧跟着看着陈解道:“汉王不是残暴之人,又何必出这残暴之言,孤儿寡母能有多少威胁?”
陈解看着徐达道:“我是不残暴,可难保将来不昏聩,若是有奸臣进言,一年两年我尚且能抵挡,若是十年八年,我难保不会耳根子一软,尤其是朱标一天天长大,对大汉的威胁也一天天增大。”
“这时朝堂之中,若是有人能说一两句保朱标的话,说不得我就清醒过来,你说对吧,天德?”
徐达听了陈解的话,咬着牙道:“我到时候劝解汉王,汉王会听我的?”
陈解道:“最起码有个拨乱反正的机会,你若是不入朝,甚至连个抗辩的机会都没有,别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你是知道的,有些人为了上位,就算他老娘都能出卖,更何况一个孤儿寡母,若能邀功,我想有很多人,恨不能置这孤儿寡母于死地,而邀功啊!”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替他们发声的铮臣,徐天德,你愿意当这个铮臣吗?”
徐达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汉王,若我等归顺,当为何事效力?又如何能够登得上大汉朝堂,若是升斗小官,怕是将来也没机会面见汉王,为我那嫂嫂与侄儿争辩。”
陈九四闻言嘴角微翘,知道鱼儿上钩了。他站起身,走到殿壁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方:“本王欲要用你们作为北伐先锋,打他暴乾主力!”
“先锋?”邓愈忍不住惊呼,“汉王要用我们当先锋?”
“不错。”陈九四转身,目光如炬,“金帐汗国第一大将托尔不花屯兵二十万于徐州,虎视眈眈。察合台汗国大力亲王据守大同,互为犄角。”
“北方窝阔台汗国的铁骑,随时可能南下,本王新得江南,根基未稳,若不先发制人,难道要等他们打上门来,再演一出鄱阳湖之战?”
他走到徐达面前,压低声音:“徐达,你是个聪明人,朱重八当年起兵,打的也是‘驱逐胡虏’的旗号。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难道要让他一辈子的心血,都付诸东流?还是说,你们宁愿看着江南百姓,再次沦为元军的俎上鱼肉?”
徐达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鄱阳湖上漂浮的尸骸,浮现出朱重八临终前那双疲惫的眼睛,也浮现出淮西子弟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驱逐胡虏……”他喃喃自语。
“不错,驱逐胡虏。”陈九四趁热打铁,“本王知道你们不服我陈九四,但你们总该服那个死鬼的遗志吧?他若在天有灵,是愿意看到你们为了所谓的‘忠义’去送死,还是愿意看到你们拿起刀枪,继续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徐达睁开眼,眼中已有决断。他看向邓愈和傅友德,两人都缓缓点了点头。
“汉王。”徐达再次躬身,“容我等商议。”
陈九四摆摆手:“去吧。三日后,本王在殿前等你们。”
三人退出大殿,来到偏殿廊下。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傅友德靠着廊柱,望着漫天大雪,忽然哭了。
“上位……”他声音哽咽,“我对不起上位啊!当初洪都之战若非我被俘,也许上位就不会输,我对不起上位啊!”
邓愈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此乃天命。”
徐达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金陵城的万家灯火,良久,才缓缓开口:“傅友德,别哭了,上位若在,定不希望你哭。”
“那我们……该怎么办?”傅友德抹了一把眼泪,“真的要给陈九四卖命?”
徐达转过身,眼神坚定:“不是给陈九四卖命。”
“那是给谁?”邓愈问。
“给大哥的遗志。”徐达指着北方的天空,“给这天下,给这些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沉:“大哥一辈子,图的不是陈九四死,他图的,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既然陈九四愿意接着打下去,那我们……便帮他打完这一仗。”
傅友德愣住了,邓愈也愣住了。
“你们想,若大哥在天有灵,是愿意看到我们为了所谓的‘忠义’去送死,还是愿意看到我们拿起刀枪,继续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徐达反问。
邓愈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傅友德也擦干了眼泪,咬牙道:“好!那就再打一场!为了上位!”
三人对视一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濠州起兵时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主公而战,而是为一个共同的信念而战。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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