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见的。”郑奎低声感叹,“泉盖苏文的精锐,落到这份田地。”
赵猛没接话,只是抬手看了看怀表。表盖内侧刻着龙岛的徽章,指针指向清晨六点——距离出发已经整整两天,按照少爷的计划,此刻正是动手的时候。
“升旗!”他忽然下令。
信号兵猛地拉动绳索,一面绣着金色龙纹的黑色旗帜顺着桅杆缓缓升起,在晨风中“哗啦”展开。龙旗猎猎作响,穿透薄雾,瞬间吸引了湾内所有目光。
萨摩藩的战船阵脚顿时大乱。甲板上的倭人武士纷纷拔刀,指着龙旗的方向大喊,却没人敢轻易动——龙岛军舰的威名,在这片海域早已不是秘密,三年前那艘被轰成碎片的海盗船,至今还是倭人茶余饭后的禁忌话题。
“来了!”郑奎低喝一声,指向湾口东侧。三艘萨摩藩的安宅船正冲破薄雾,船头架着的铁炮黑洞洞地对准“海鲨号”,显然是想试探虚实。
赵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向火炮控制台:“让他们尝尝‘惊雷号’的厉害。”
通讯兵立刻通过旗语传令。三艘龙岛军舰中最外侧的“惊雷号”猛地转向,侧舷的炮门“吱呀”打开,露出十二门闪着冷光的舰载炮。这些炮比卖给泉盖苏文的红衣大炮射程更远,炮弹采用颗粒火药填充,威力足以击穿三层松木板。
“瞄准领头的那艘!”“惊雷号”舰长王勇的吼声透过传声筒传来。
炮手们迅速调整角度,炮口稳稳锁定最前面的安宅船。那艘船上的萨摩藩武士还在挥舞长刀叫嚣,浑然不知死亡已在眼前。
“放!”
十二门火炮同时轰鸣,浓烟瞬间笼罩了“惊雷号”的侧舷。十二发炮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群黑色的猛禽扑向安宅船。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得博多湾的海水都在颤抖。领头的安宅船船头瞬间被炸烂,木屑混着碎甲片飞上半空,海水像喷泉般涌入船舱。船上的倭人惨叫着掉进海里,没等挣扎,就被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炮弹掀起的巨浪吞没。
另外两艘安宅船吓得连忙转向,想往湾内逃窜,却被“海鲨号”和“破浪号”堵住了去路。
“海鲨号”的主炮再次怒吼,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中间那艘船的弹药舱。剧烈的殉爆将船身炸成两截,火焰和黑烟冲天而起,连晨雾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最后一艘安宅船彻底慌了神,舵手拼命转舵,却一头撞在礁石上。船身倾斜的瞬间,“破浪号”的侧舷炮齐发,将它的甲板轰成一片火海。
前后不过一刻钟,三艘萨摩藩战船就化为漂浮的残骸。湾内的其他倭船吓得纷纷落帆,船员们跪在甲板上,对着龙岛军舰的方向磕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赵猛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告诉高句丽人,我们是龙岛来的,现在就带他们走。”
信号兵立刻用旗语向湾内的渔船传递消息。起初,那些高句丽残兵还带着警惕,直到看到龙岛士兵放下的登陆艇,为首的一个断了胳膊的校尉才颤抖着站起来,对着“海鲨号”的方向深深鞠躬——他认得那面龙旗,当年泉盖苏文从龙岛买炮时,他曾作为护卫随行。
“快点!动作麻利点!”郑奎站在登陆艇上,对着爬上船的高句丽人喊道。这些人大多带伤,有的断了腿,有的少了耳朵,却都紧紧攥着手里的兵器,眼神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萨摩藩的刻骨仇恨。
那个断胳膊的校尉叫金昌浩,是金承佑的副手。他爬到“海鲨号”的甲板上,对着赵猛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多谢……多谢龙岛的大人搭救……我等……我等愿为龙岛效死!”
赵猛扶起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冒烟的萨摩藩战船残骸:“效死就不必了。我们少爷说了,欠我们的,让泉盖苏文亲自来还。”
金昌浩重重磕头:“将军放心!此恩此德,我高句丽上下永世不忘!只要能活着回到平壤,我一定禀报将军,让他……”
话没说完,了望手突然高喊:“舰长!南面有大股船队过来了!是萨摩藩的主力!”
赵猛猛地转身,望远镜里果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至少五十艘战船,正顺着洋流冲向博多湾,船头的太阳旗在阳光下刺眼无比。
“看来是把他们的老巢惊动了。”赵猛冷笑一声,对王勇和“破浪号”舰长李强传令,“‘惊雷号’断后,‘破浪号’掩护渔船,‘海鲨号’开道!咱们回家!”
三艘龙岛军舰迅速变换阵型。“海鲨号”一马当先,主炮不时轰鸣,将试图靠近的萨摩藩先锋船一一击沉;“破浪号”护在渔船两侧,用侧舷炮清理航道上的障碍;“惊雷号”垫后,十二门舰载炮像不知疲倦的猛虎,将追来的倭船轰得晕头转向。
金昌浩站在“海鲨号”的甲板上,看着龙岛军舰如入无人之境,眼眶忍不住发红。他想起金承佑自刎前的话:“若有来生,定要让倭人血债血偿。”此刻他忽然明白,仅凭高句丽自己的力量,或许永远报不了这个仇,但有龙岛这样的盟友……
“大人,”他走到赵猛身边,声音坚定,“等回到平壤,我一定说服将军,与龙岛永结同盟!”
赵猛没回头,只是望着越来越远的博多湾:“同盟?那得看你们将军有多少诚意了。”
龙岛的军舰拖着几十艘满载残兵的渔船,在萨摩藩战船的目送下渐渐远去。那些倭船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旗消失在海平线尽头,甲板上一片死寂。
夕阳西下时,“海鲨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黑烟,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赵猛站在舰桥,看着远处归航的海鸟,忽然想起出发前李云飞的嘱咐:“让他们知道,龙岛所保的人,谁也动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甲板上那些疲惫却眼神重新燃起光芒的高句丽残兵,忽然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
博多湾的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漂浮的残骸和未尽的战火。而龙岛的旗帜,却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九州岛的海域上,宣告着一个新的规则——这里的天平,将由龙岛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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