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王一语定断,向常目眦欲裂,唇隙动着,却已说不出话来了。
陆维向慕辞俯首为敬,随后便走到向常面前,伸手为讨。
向常瞪着他,“何为?”
“州府大人还有一些证物没交出来。”
向常狠狠逼视着他,阴鸷的目光几欲啖肉饮血。
然而燕赤王压镇在旁,他心中纵有万般不愿,也只得乖乖交出手中余下书文之物。
向常饮恨怒目之时,一旁的慕辞亦以阴狠的目光冷冷注视着他。
就是这个人,在二十五年前大若谷的战场上反戈,将彼时的曾武侯逼入绝境。
奈何如今的向常毕竟乃是一州长官,亦不能就今夜方便将其收押。
中夜闹局已毕,慕辞仍回营中而歇,却坐灯下细细看着那时他遗落在巷里的刀。
这把刀并不是什么好刀,不过是民间的粗糙工艺以杂铁打造,刀光沉哑,更也被他用得多有损耗。
他从来是个心细的人,即便只是这么一把粗刃,也可见其平日悉心养护的痕迹,然而即便是时时打磨的刀刃也已多见豁口。
看着刀柄缠绳里渗入的血迹,慕辞心中一绞,只怨自己方才竟因怒昏头,连话都没对他好好说。
眼下他又离开了自己,更不知又要到哪里去……
这数月的沉寂,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克制住不去想他,然而今夜他却只是在那窗边瞥见他的一点模糊形影,心就已经乱了。
“殿下可歇下了?”
听见屋外元燕的声音,慕辞又强令自己收回心神,“没有,进来吧。”
元燕开门入屋,才走到榻旁就瞧见了被他放在膝头的那把破刀,不住一愕。
而今夜之事旁说都是蹊跷,却只要有这一个解释,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其实回来的一路间,元燕细细揣摩着也大约猜到了什么,此刻再见慕辞如此一同过往那般心神皆失的模样,自然都明白了。
“这刀……”
“是他。”
元燕默而点了点头,挪开了视线便在小榻另一旁坐下,“难怪如此……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慕辞原以为他离开只是要避着自己,不愿再因过往而作牵绊,故他哪怕心有不甘也尊重他的选择,不去打扰。
却至今日他才知道,他竟然是要背着自己而行如此险事!
“我不能让他再如此涉险……”
一想到他这数月间就这样瞒着自己孤身与邪教为抗,慕辞的心便惶跳不已。
“可是眼下,殿下还要顾及此方诸事。”
“我知道。”
“臣夜深而来叨扰殿下,便是想言今夜之事。陆刑使取了向常府中关乎邪教印信,却受制所限未能当时便将人收押,此事待得明日后日难保不生变故。”
“可有吩咐伏鳞,暗中保护刑使?”
元燕点头,“殿下吩咐,自然均已照办。”
心神一乱,慕辞便又生头痛之症,则微微侧身靠住凭几,支肘托住额角,不住又微微出神。
“殿下……”
慕辞回神睁眼,“州府这边我会留意,眼下伯央远在岭东,便劳你先从伏鳞中抽调人手务必尽快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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