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燕方依慕辞之令,将余下伏鳞亦尽数遣出寻人,此刻正要去向慕辞复命。
他才登上这方廊阶,耳边忽闻一道锐风掠过,紧接就见一枚飞镖钉在了他身旁柱上。
忽来如此一状,元燕自是被惊得心下一凛,立即回头四下张望,却根本不见人影。
继而他又将目光投于那钉于柱间的飞镖,果见其上缠着什么。
元燕又回眼四顾了一番,方才走上前去将飞镖从木中拔出,取下其上所缠绢条,展而一阅其中文字,心下震骇。
_
“殿下!”
忽闻元燕急匆匆唤来,更是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慕辞微微诧然,便蹙眉问道:“发生何事?”
元燕急上前来,便将手中绢条递给慕辞,“殿下请阅……”
而慕辞才将绢条接来,只一眼便认出是他的笔迹。
“此书何处所来?”
“方才在庭下有人将此书以暗镖投之,臣却未见其踪。”
慕辞闻言便起,匆匆闯进庭中四下张望。
“殿下,此书中竟言向常将欲兵变,此事是否……”
听着元燕所言,慕辞强令自己收回理智,手中攥紧了这条密文绢条。
“昨夜向常私通邪教之书被刑使所得,他的死路已在眼前,想要鱼死网破也在情理之中。”
元燕满心忧惧来到他的身旁,“是否先将伏鳞尽数召回?眼下殿下身边不过府兵百人,而那书中所言,向常已调动了淆临关中精锐,另外更有传书往召白曻,如此众合只怕兵卒不下万人!”
“万余之众,仅凭伏鳞与那寥寥府兵又如何能挡?”
而若要调至燕岭悍狼营,所需日程也赶不及这迫睫之急。
“他既然在书中明言告知向常调了淆临关的守军,想来眼下怕是已经兵临城下。”
战场上他毕竟已经历过太多凶险,故哪怕眼下已知兵变在即,心下仍是波澜不惊,如此镇静思索一番后,便对元燕吩咐道:“趁着现在还没交锋,你马上从小道离营,派人前往燕岭调悍狼军,令分两路,一路至夷川平乱,一路镇视大良山。”
“向常既能调动淆临关中人马,魏靖十有八九已经罹难,其余部将多半为其逆党,便联络关中五佰、仟长,传诛寇平叛令,能助本王功成者赏百金,进禄。”
“遵命。”
元燕拱手礼罢,却仍为忧色满面的瞧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慢。”
元燕闻声又回头,“殿下尚有何吩咐?”
只见慕辞折返屋中绕回案前翻找什么。
元燕亦折回案边,即见慕辞已寻出一叠公文递给他,皆是白曻之文。
“这是……?”
“向常欲召白曻,乃是自知力不敌我,如今他虽已狗急跳墙,可若没有白曻的回书只怕心中仍会存有顾虑。我记得你门下有个书使擅仿笔迹,便作白曻之言为复,至晚亥时,援兵必至。”
既然对方已生兵变之谋,自然便要令其彻底坐实。
慕辞肃颜沉静,自于此事胸有成竹,可元燕心下却还是止不住的惶跳为忧。
“时间紧迫,赶快去。”
元燕蹙眉垂首,开口话语却隐有微颤:“……是。殿下一定多加小心!”
_
一昼之间,城中风云剧变。
刑使陆维潜心钻研于自己案头之务,更未留心城中竟生兵变之状,却是忽闻自己门外忽起嚣闹之声,正惑然起身欲往开门,竟就忽见锐矢破窗,吓得他几步退后。
却有人影晃至其门前,“陆大人莫要出屋,此处有我等应付,请自寻庇身之处!”
“事状不明,义士在外也请多加小心!”
陆维闻言心下虽起惶骇,却也依言照办,连忙寻了柜橱为掩。
既得白曻之书,向常便定戌时正刻弦发之机,毕竟动兵之事宜快不宜迟,且他若能在白曻到来之前先拖住燕赤王消耗其体力,则白曻的胜算必然更大。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