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暮色方沉,城楼之上便忽闻警钟锐响,城中百姓闻状惊恐万分,岂料这宁常一日竟会忽有兵袭而至。
是时城外早已在候的一万兵马整阵冲锋,铁蹄闯踏郊市,城门之下百姓惊呼奔逃,踩乱泥泞之间,闹得鸡飞狗跳。
“燕赤王违逆皇令意图谋叛!州府令奉太子之命勤王平叛!”
向常亲领万军杀奔入城,而侯源则亲自统率了城营中两千人马,将慕辞所在内营团团包围。
因是里应外合,向常闯至这道门前一路皆是畅通无阻,却临此门之时,他又还是提警了三分,先缓缓令止驻步,便细细凝视了这扇仍然沉静的大门片刻。
眼见向常似乎面显犹豫之色,侯源于旁便问:“大人何不下令进攻?”
“我等已行至此处,这门里却仍如此安静,我怕有诈……”
“便是有诈,就这一方小院里还能藏下千军万马不成?”
向常蹙眉而思,侯源则更进而劝:“大人,咱们现在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万万犹豫不得!”
“是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向常咬了咬牙,攥紧缰绳,道:“一会儿可都眼尖点留意好,只要一见燕赤王,立马放箭!”
无论如何,他们只有杀了燕赤王才能谋得一线生机。
向常终于将心一横,挥手施令,战鼓隆隆擂响,前阵步卒冲锋闯门。
单薄的木门不经几下便裂倒为踏,然而门中早有预备府兵甲士,其门一倒便率先砍杀而出,拦了一头进攻。
见得此状,压军中阵的向常不禁一声冷笑,只道也不过如此。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他燕赤王兵法再是出神入化,却手无寸卒又何能施为?
如此想来向常顿觉心中重石落地,反正他手下的人足够多,只要能把慕辞堵在这扇门内,乱箭之下不死也残!
擂鼓激速,士卒更如潮涌般堵入门中,先战而出的几个甲士渐为不敌,于是纷纷朝门内而退。
“保护殿下!”府兵为首长官振呼而令,便领府兵皆为防后之态且战且退。
向常欣喜若狂,且看着涌进门中的士卒已累叠足厚,当即下令:“放箭!”
箭雨如幕而至,庭下拥卒敌我共伤,燕赤王府兵避于檐下稍有所缓,于是连忙脱出战局避入屋门之内。
那门后早已备下大橹,人皆扶之以盾面顶住门板,只听门外阵阵乱矢暴雨梨花。
此处喧嚣扬成攻战之信,向常还正沉浸于此方握胜欣喜之时,却闻后阵忽乱。
“报——!燕赤王袭击后阵,冲溃右翼!”
向常大惊而骇,“带得多少人马?”
“不到二十人。”
泱泱万军之众,何不当寥寥十余人!
然念中虽想如此,向常本心却还是不住慌起,“一群废物!万数之军竟不当十人之袭,岂不荒谬!”
主帅令下震鼓整阵,更施军令逐杀叛王!
慕辞只观其旗势之变,即引缰转向,正迎一方步卒冲杀而来。
护卫府兵虽不及正规军,然他王府之下更无弱卒,身后十数弓骑兵随着冲势一路箭如连珠,扫清旁扰以辅王势。
慕辞的战刀重异寻常,却在他手中挥舞如飞,沉锐的刀风宛如游龙涡旋,那些如林竹幕雨的刀戈矛戟莫说与之交锋,却是只被那刀风快刃一掠便已为屑折飞。
一幕屏击岂堪抵挡,便连那匹银鬃的战马也奔如虎跃之势,叠阵当前嘶鸣怒冲,血刃无阻。
距闻后阵被掠不过须臾,远在中阵的向常便已能瞧见那道赤衣之影,岂料他竟寸甲未戴便能杀破层层阵势,于万军之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刀过甲裂,血雾横飞,慕辞远远已见那方帅旗之下始现乱状,于是引马转向,刀起挥扫间,扫破一阵又牵旁乱,虽行外围,却早将乱波推入中阵。
向常远远只看慕辞行迹诡辨莫测,见此袭来防势才增,却瞧他只杀破一二盾甲便转又另开其道。
一时似要冲来中军直夺将首,一时却又横转斜冲不知所向。
便也在慕辞四冲破阵之时,那埋伏庭中的府兵亦已整阵佐攻,各登高处弩机叠射,四面八方皆向他帅旗而攻。
“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混乱之间向常一面避着乱箭,一面切然施令,然而他的万军之阵此刻却已成了一锅乱粥,左阵行撤冲右阵,旗帜乱舞,便是帅旗下的战车都被受惊的马扯得左右摇摆。
“军阵已乱,大人快先自保!”
侯源匆匆喊言间,只能勉强令归几个近将匆忙护着向常寻隙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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