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这次他终于肯留足听自己说话,慕辞一手按住自己的心门,剖誓恳求:“邪教的事我会调查,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只要你回来,好吗……”
心口的伤痕开始生痛,而他仍然只能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不行……”
“求你了……别再这样折磨我……”
在那面具之下,亦有泪意微微泛潮。他不敢再看他流泪的模样,便转过身去,侧避阖眼。
“如今我们只能各行其道,你、有你必要做的事,而我也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那你告诉我,你要做的事是什么?是查诸冥?”
“只要你告诉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如果真的是诸冥,那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
“求你了……好吗?”
却看着他仍然不再转回身来,慕辞只能拼命的想,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留他。
“我今天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离诸冥太近,他们……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慕辞愕然,思绪里忽然忆及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对你施了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威胁你?”
“不,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想来自己在他面前还是停留的太久了。沈穆秋叹了口气。
他原本只是想提醒他……其实不过是也想给自己找个能见他的理由吧……
“答应我吧,别再深究了,关于我的任何,都不要再深究了……”
“我做不到!”
沈穆秋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背过身去,“就此别过。”
“你要去哪!”
“昀熹——!”
暮色终沉入夜,他倏忽一跃便藏入夜色之中消失在他的眼前。
慕辞急忙翻身上马引缰往追。
然而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他怎样追找都不能寻见半点踪迹。
他好不容易才终于又抓住了他的一点行踪,若是又任别离而去,他只怕自己就再不能见到他。
而眼下慕辞心中只有一个笃定,那三年里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旁人不可揣测之事,否则他一定不会如此。
而他却要自己不再深究,这却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晦夜无光的暗林中,沈穆秋的视觉与五感皆可行动自如。
然而这片山林太深,又曾藏得一片聚阴之地,夜幕已落,他也不能放心慕辞独自在林中逗留。
慕辞正循着他最后跃离屋脊的北阴面追往,却忽闻南边群鸟惊飞,他便又立即勒马调向追往。
月攀中天,冷辉如霜,孤马林下,慕辞只凭一盏马灯根本无法看清周围情状,只能依稀感觉得到,他应当还在自己附近。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你出来好吗?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
他仍想以曾经熟悉的名讳呼唤他,却不知他是否真的已经对曾经深恶痛绝。
那长达二十年的血亲的欺骗,让他祭出了性命却也只能如履薄冰的成为替身,所建立的一切功业、付出的全部心血,最终都只能归属于一个本不属于他的名字。
而当他终于能收回自己原本的名字时,却只能看着辛苦经营的江山社稷崩塌于前,帝王之命却终以荣主之身担下亡国之辱。
他的心里一定也恨透了这样的现实吧……
慕辞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稍稍弥补他心中的伤痛,只能竭尽全力的追赶、恳求,唯一的愿求只是在往后的岁月里能让自己成为他的屏靠。
分明暖春的风,却在林间掀起一阵凛冽,慕辞只能向着他露出的一点声迹策马疾追,直到银鬣猛跃纵出林深,一步踏上大道时,他才骤然发现自己只是回到了夷川城外。
“昀熹……沈秋……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唤你?”
他扯着缰绳,战马便在原地缓蹄踱绕,然而四下里皆是寂静的暗林,风声萧索,却再没有他的一点动静。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啊……”
而沈穆秋此刻正藏身在道旁的树冠里,却只能安静的看着他。
前尘过往已被生死斩断,如今的他真的已不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了。
能见丝缕月光落入叶隙之间,早春新抽的枝头偶然也有朽叶折落。
或许天命一说的确是这世间无法逾越的规则,所以哪怕他早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朝着改变残局的方向行动着,可最终所有的一切仍然发生了……
错不了一丝、偏不得一毫,甚至连他“改变结局”的念都早已存在于这天地大局之间。
可如果是一个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人介入了另一个人的因果呢?
他也不知道那会发生什么,或许他能做的只能是敬畏这样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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