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公子不必拘礼,我今日此来本就不想招惹耳目,故也有所掩迹。”
“寒山明白。”
迎言之间,段寒山余光已然瞥见慕辞手中端着的密钥之匣,于是抱拳俯首为礼,“殿下英武非凡,威名播震东洲,用兵之利无往不胜,却此之外,我等亦更闻殿下贤德正礼,恩怨分明,庇内无枉私,公义无偏邪,故我不应城中人皆诚愿敬仰于殿下,亦更祈殿下威承霸业!”
听来段寒山有意示诚,慕辞便也拱手应礼,“承君良言,辞虽不才,但居其位则必谋其事,不敢妄言霸业图成,却必问心无愧。”
“我等皆愿信从殿下。”
此来不应城中,却除了段也与段寒山外,慕辞竟未见得其他故人,于是又问道:“当年尚在月舒之时,亦见莫公子师承于城主,此番来得匆忙不及拜见,不知故人可还安好?”
然闻此问,段寒山却轻轻叹了口气,“云承他去年行往北境,不幸未归,生死之命,无可奈何。”
“原是如此,劳慰亡灵。”
与熟人一番寒暄罢,慕辞便转身而去。
立于阶下目送了燕赤王远去后,段寒山才转身登上高阶,便见段也正站在门外,远远望着燕赤王离去之向。
“义父已经承许了燕赤王?”
“嗯。”
望着远沙纷飞,段也负手而言:“燕赤王殿下有为霸主之质。邪魔乱世,贤不居正,柔不胜刚,但愿霸主能解此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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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出不应城,慕辞却未行峡口东道,而走风渡南道绕行去了白风城一趟。
这座位于东西交界之地的行宫之城,早年建以两国盟交之用,却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被荒废了两年之久。
两年间再没有一个人打扫过此处的宫室,沙尘漫天,早将此处掩得一片颓败,便连门楣上“平梧”之字亦被磨蚀得模糊。
“你们就在这里吧。”
行入宫门只至外庭,慕辞便令止了随从于此,元燕便也只好止步,看着他独自行入深里。
绕过也已风朽窗檐的正殿,穿入内庭,慕辞便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上了那条自己头一回向他表明心意的悬廊。
廊间积尘沙起雾风,檐下悬挂的灯笼亦已破败不堪,却立栏边能见天边垂暮之色一比当年并无几分出入。
慕辞站在那里,独自静看着天边夕阳垂霞,闻风良久。
他将玉符攥在手心里,又看了许久。
自从那天在城外的山庙里见了他一面后,慕辞心中便又陷了一番灼苦挣扎,只因他那日说的那句话。
却到了今日,他终于又释然的寻回了平静。
“就算你不是昀熹,也不再是花非若,都没关系……我爱的是你,只是你而已。”
手心里的玉符本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然而多年人心流淌,便也将它养成了一番独一无二的温润。
瞧了温玉良久,他便又将这份温情攥紧在掌心里,如诺为誓。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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