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辞收回思绪,仍沉吟片刻。
“若将此局撕破,恐怕就不只是一桩司寇府的案子了……”
听来慕辞言中似有犹豫之意,廉庚连忙起身而至其前,郑重一礼而叩言道:“臣深知岭东之局一旦动之,必是牵筋动骨。然疽瘤之疾,若非剜肉拔毒不可净之!若惜一时之痛,而余毒疾根深,假以时日必为绝症,待到那时,方是回天无力!”
邪教之患,他又何尝不盼之早日清除。
可是岭东尚安大商之局实在已经伏根太深,这一刀切下去,断的可不仅仅是几家大商的脉,更是整片岭东之境千百万户百姓的生计。
更不言岭东岁税于国库之重,若此一劫大动,朝廷少言必减三五年之重税,而今西境新归,朝云更需征兵增伍方能卫此广袤之境。
而新近又得不应城之讯,涵北五国已彼此通使,欲成连甲之盟共抗朝云。彼诸小国单言论之皆不足为患,而若联结一体,则势括北方大局。
而那诸国又与西境相邻,但谋其变,必先扰西境之状,却言西境之中,南司水患未宁,北司、沧州亦常闻流疫为患,北方凛州贫瘠耕不足养,若临战事必生浩劫。
更不必说岭东大商之变更有牵生民乱之险。
一时之间,慕辞深思为虑亦难作决断,只得交代司寇府先将手头线索整理。
慕辞行出议事之堂,却方步下阶梯便正遇上了检灵师利融。
“见过燕赤王殿下。”
“原来是利先生。”
思来先前刑使陆维便是将玄术异状传问于他,慕辞于是驻足问道:“前者陆刑使在夷川时曾因玄术之惑,而为书传问于先生,正巧我亦存此惑,不知先生可方便解答?”
“殿下是说那术士用于斩尸之法?”
“正是。”
利融敛袖正颜,“凡能御灵者,大体分作两类,一类便是寻常符箓咒诀,便如太曦庙中祭司那般,另一类便是灵乩,简而言之便是请灵入身。如陆刑使所言,那术士所使之刀亦为印符之器,且斩尸之时更有以血喂刀之举,想来便是后者灵乩一类。”
“若此灵乩……是否伤身?”
“灵乩之类遍涵诸广,流派不同,术法殊异,只简见书言,在下亦难断其实。不过凡为灵乩者,必经打窍、捆窍方能通灵,据我所知,通窍起乩多为磨体艰苦之行,凡历此一步必有伤身之举。不过捆窍之后就多看各法流派了,有些仍需进祭,有些则无需为此。”
“原是如此……”
慕辞忧隐沉眉,拱手为谢,“多谢解惑。”
利融亦迎礼而应,视线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慕辞隐觉其态似有所异,且总有番欲言还休之态,便问道:“先生尚有何事未言?”
既闻明问,利融知无隐瞒,于是拱手酌言道:“下官唐突,方见殿下似有异状,一时难断其详,故有犯颜之举,还请殿下见谅。”
慕辞疑惑,“我有何异状?”
而利融却蹙了蹙眉,并未直言,而问道:“不知殿下近来可有梦魇之状?日间可感乏力?夜里会否心悸不安?”
“晚间确实多梦,有时梦醒或因梦状些许心悸,至于白日里倒是未觉乏力。”
利融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从袖中取出一枚香符,递给慕辞道:“下官不敢瞒言,殿下此状似有阴祟之物纠缠,不过殿下阳气强足,轻易不会为其所扰,只是夜梦之间难免为其窃隙。此符但有辟邪之效,殿下请将之压于枕下,或可聊解此状。”
慕辞未料今日竟会逢此一说,些许诧异,却还是接过了利融递来的香符颔礼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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