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而片刻之后,周容终是一叹,此局已不得不变了。
“殿下于此可必胜把握?”
慕辞薄唇轻抿意浅一笑。
“大人若有决断,便请自为斟酌而谋。”
_
太子受罚禁足,皇后身在中宫亦是忧心不已,于是一早便吩咐了自己的近侍前往探看,而门外的守卫却并不许之入见太子。
过午,秦弋亦在周容前往雾明山庄赴燕赤王之约后,来到东宫请见。
因秦夫人早年于太子有抚孺之谊,而镇皇素有明意,只道秦夫人之于太子教养之德犹如义母,是以无人阻拦夫人入见。
禁足期内,太子每日须得在房中抄录《尚典》,思过省德,未得圣命不得外出,不得接见外客,便连府臣无事亦不得入内庭搅扰太子。
“启禀殿下,秦夫人前来探望,眼下正在庭中而候。”
慕柊停笔抬眼,“快请夫人进来。”
太子的书房里一派墨香典雅,无多繁饰乱眼。
他瞧见秦夫人便自位中而起,亲自来到门前搀扶了夫人迈入槛中。
“却叹此番行失受禁,不然本该由柊登门拜见夫人。”
秦弋笑依其所邀入席而坐,却轻执太子之手,温言而慰:“殿下瞧来形容消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大好,想必也已为此愁坏了吧?”
慕柊于席侧与秦夫人同坐,言闻此问亦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此番向常兵动夷川,所念谋害常卿,父皇为此震怒非常,而此人又偏偏矫我言信,受此牵连实属无奈。”
“此事本非殿下所为,殿下自也不必忧虑更有其他祸患。而燕赤王毕竟乃是国中亲王,皇上既问此事,自然也要给一个交代。何况殿下日日辅佐朝政也是辛苦,正好也趁此机会休养休养,待得司寇府中诸状详定,自可澄明殿下清白。”
慕柊温颜一笑,颔首而应:“夫人说的是,故而此事我也并不十分忧虑……”
“那殿下愁的,便该是燕赤王了?”
说起慕辞,慕柊眼下便挥成一抹黯然,五味杂陈的,更愁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在父皇心中,最看重的总还是常卿……尽管我也并非问心无愧,却总还是……不甘……”
“燕赤王确实才能出众,可殿下又何尝不是怀才志高?年少辅朝至今,亦不乏良绩。在我说来,殿下与燕赤王便如苍松翠柏,各具其材,皆有所宜,本不必类而较之。”
却听此言,慕柊只是愧颜的笑了笑,“夫人不知,我确实有太多不及常卿之处……他自幼便十分出众,不仅勇武过人,读书更能过目成诵,小小年纪便于政事之间有了自己的见解,便哪怕他的性子刚拗,常常惹得父皇不快,父皇却也总还是欣赏他。”
“而我……”思来自己这窃来的储位,慕柊更是不禁摇头自讽,“若凭等闲之争,我如何能做他的对手……”
秦弋摇了摇头,“殿下为何要执着于与他为敌呢?”
慕柊看了她一眼,却又很快便落开了目光,几许心虚。
“不是……本念要与他为敌,只是我……实在不甘……”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