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浮出极淡的笑意,笑意里没有温度,透过笑意,可以看到更为深邃的算计。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盘棋,已经开始有人走出了我预料的棋路。”
转过身,看向中年男子,目光平静带着威压,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悬在空气之中。
“传令下去,让西域那边的棋子,可以动了。”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主人,现在动?会不会太早了?戚福的假死还没有结束,各方势力还在观望……”
“就是要趁他们还在观望的时候动。”
女子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如水。
“等他们都看清楚了,再动,就晚了。”
重新望向窗外,目光穿过被风雪覆盖的荒原,望向更远处,仿佛要穿透那些层层叠叠的迷雾,看到棋局真正的终点,以及终点之后更大的棋局。
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看不见的对手说话。
“戚福,你以为你是那个装死的人,却不知道你才是最大的诱饵。这一局,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钓起多大的鱼。”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裹着雪粒,扑打在古堡的石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黑暗中刮擦着墙壁,试图掀开这座古堡最后的屏障。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被标注为“未知”的西域空白区域深处,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马蹄上裹着厚布,刀锋上涂着黑漆,没有火把,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无声涌动的黑影,正朝着凛度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推进。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这场棋局,将彻底改变。
凛度人的进攻,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开始的。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冲锋前的呐喊。
一万凛度骑兵宛如从夜色中渗透出来的潮水,无声无息涌向古兰边境的第一道防线。
马蹄上裹着厚布,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只发出沉闷的震动。
直到第一排骑兵撞上边境栅栏的那一刻,古兰守军才猛然惊觉——敌袭!
但为时已晚。
凛度人的前锋已经在栅栏上撕开一道口子,后续的骑兵从口子中涌入,迅速淹没第一道防线。
古兰守军的抵抗不可谓不顽强。
他们在黑暗中奋力反击,用长矛、用刀剑、用弓箭、用拳头、用牙齿,死死顶着正在不断扩大的缺口。
一个年轻的古兰士兵在被凛度骑兵的马刀砍倒之前,将手中的长矛狠狠地捅进马腹,战马惨嘶着倒下,将马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两人翻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直到第三个人的刀落下,将两人同时钉死在地上。
凛度人的数量太多了。
第一道防线在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后,便彻底失守。
古兰守军残部被迫向第二道防线撤退,在身后留下一片被鲜血浸透的阵地,火光映照着残破的栅栏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消息传到戚宝耳中时,他正在王宫中与将领们商议对策。
握着战报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然平稳。
“第一道防线丢了,那就守住第二道。传令下去,第二道防线的守军,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退。”
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低沉。
“父王不在了,古兰就是咱们自己的。守不住,咱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亚伦站在王帐外,望着远处古兰边境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脸色阴晴不定。
巴图尔已经动手了,而且进展顺利,古兰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崩溃,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在这个时候从侧翼发动进攻,与巴图尔形成钳形攻势,一举将古兰边境的守军彻底击溃。
他没有动。
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乌鸦令牌。
目光落在火光上,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映照着此刻心中翻涌不息的犹豫。
身边的一个将领忍不住低声催促道。
“首领,巴图尔已经动手了,咱们再不动,古兰的肥肉就要被他一个人吞光了!”
亚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目光依然望着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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