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将领摸不着头脑的话。
“巴图尔动手之前,有没有派人来跟咱们联络过?”
将领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对了。”
亚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己动了,说明他根本不想让我分一杯羹。他现在冲得越猛,伤亡就越大。等他跟古兰守军拼得两败俱伤了,我再出手,不是更划算吗?”
将领恍然大悟,不再催促。
亚伦转身走回王帐,放下帐帘,将火光隔绝在视线之外。
握着乌鸦令牌的手指,依然没有松开。
他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假话,但也不全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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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想等巴图尔和古兰守军两败俱伤再出手,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真正在等的,不是巴图尔消耗殆尽,而是从西域来的人,给他下一步的指令。
那个指令,一直没有来。
而他,不敢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在凛度人猛攻古兰边境的同时,被封锁的疫区村庄中,另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在悄然进行。
岳余在调整解药配方的过程中,发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细节——这一次的毒疫,虽然与他上次解开的毒株不同,但两种毒株的源头,来自同一种原毒。
而原毒,不是凛度的,不是日岛的,甚至不是西域的——它来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地方。
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调整配方的比例,用新配制的解药控制住第二波毒疫的蔓延。
这只是暂时的。
下毒的人既然能配制出第二种毒株,就能配制出第三种、第四种,解药永远追不上新毒株的变异速度,他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他要找到下毒的人,或者——找到在背后提供原毒的人。
抬起头,望向西域的方向,目光中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凝重。
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对那个远方的下毒者说的。
“你究竟是谁?”
応国境内,一场无声的清洗正在悄然进行。
林氏在応国策反的第四家药材商号,在转手后的第三天,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火势从库房燃起,迅速蔓延到整间铺面,将所有的药材和账册烧得一干二净。
応国派人调查后,得出的结论是“铺面木材老旧,不慎走火”,没有找到任何人为纵火的证据。
林默在老宅中收到这个消息时,还在修剪盆景。
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缓缓放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被挑衅后产生冰冷的兴趣。
“好手段。”
低声说了一句,将剪刀放在案上,拿起茶盏,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戚福死了,他的手下倒是没死绝。这把火,烧得够准,够狠,够干净。”
放下茶盏,对身后侍立的灰衣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然他们想烧,那就让他们烧。传令下去,応国那边的棋子,暂时蛰伏,不要再动了。”
灰衣中年人愣了一下。
“老爷,咱们好不容易才在応国打开了局面,现在收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收手?”
林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是收手,是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让他们以为,这把火把咱们烧怕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咱们已经缩回去了的时候——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
重新拿起剪刀,对准盆景上一根多余的枝桠,“咔嚓”一声,剪断了它,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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