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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转身(2 / 2)

天色正在放亮。

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覆盖在応国王宫残破的轮廓上。

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空气中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整座王宫,经过一夜的厮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更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见证着这一夜的惨烈。

兰妃站在戚福身边,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劫后余生的疲惫。

“王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在冰凉的掌心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松开,转身,准备下令清理战场,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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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一阵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匹快马,冲破晨雾,驰到戚福面前,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

翻身下马,踉跄着跪倒在戚福面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绝望。

“王上……古兰……古兰失陷了!凛度人和达斯迦已经攻破了古兰城,西域的军队也踏入了古兰腹地,王宫中……戚宝王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戚福的手指猛地收紧,一阵眩晕从颅底升起,让他站立不稳,脚下的大地在一瞬间变成摇晃的船板,无法稳住身形。

伸手扶住旁边一根被烧焦的廊柱,指尖传来粗糙焦黑的触感,稳住身形,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脆弱颤抖。

“戚宝……还是没找到吗?”

斥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末将……末将无能。”

戚福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在晨光中凝固了呼吸。

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髓中涌上来,潮水般淹没所有的感知,无法思考,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水幕,看不真切。

没有时间疲惫。

第二匹快马,已经冲破晨雾,更加紧急的消息,在他耳边炸响,从短暂的失神中震醒。

“王上!北境大营告急!林氏的人趁虚而入,正在猛攻大营!守军兵力不足,请求王上立刻回援!”

第二匹快马上的斥候,声音急促,火烧眉毛般的紧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戚福的心上。

戚福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闪过冷光,照亮眼底深处翻涌的怒火。

握紧腰间的刀柄,正想开口下令,第三匹快马,又到了。

“王上!凛度人的一支骑兵,正在从侧翼向応国边境逼近!人数大约五千,预计天黑之前,就能抵达応国边境!一旦他们入境,応国危矣!”

三匹快马,三个噩耗,三把刀,一把接一把地扎在戚福的心上,将他架在火上,让他无处可逃,无处可退,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站在晨光中,握着刀柄,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被晨雾笼罩的天际线,能将一切都吞噬其中,不留痕迹。

开口便是战鼓般的余音,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好一个林默……你果然不只是想抓兰妃。你真正的目标,是我。兰妃是饵,古兰是网,北境大营是刀——你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我钻进来,等着我一步一步地踏入你精心设计的陷阱,将我彻底困死在这片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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