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赫把脸贴在车窗上,仰头看着那座庞大的建筑,“这就是鸟巢啊?!真特么大!电视上看还不觉得,亲眼见了才发现,跟外星人盖的似的。”
“且得两年呢,”卢嘉迪歪头看着,嘀咕道,“到时候这儿得热闹成什么样。”
“反正咱也进不去。”高赫说,“门票贵得要死,听说开幕式的一张票能顶我爹仨月工资。”
“那你们就从现在攒钱,一个月攒一百,二十个月,就是两千块,也差不多能有个好位置。”李乐笑道。
“倒也是。对了,乐哥,你说开幕式得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不用问,肯定又是人海战术,什么锣鼓喧天,集体打拳,当初办亚运会的时候....”
“还亚运会,办亚运会的时候有你么?”卢嘉迪说了声。
“怎么没有,我还是亚运宝宝呢,上过报纸的。”
“就你?”
“昂,我元旦那天生日。”
“那你怎么不叫盼盼?高盼盼?”
“你才叫盼盼......”
听着这俩胡咧咧,李乐笑了笑。
车子从北五环的一个出口拐出去,沿着一条新修的柏油路继续向西。路是新铺的,路面平整,标线崭新,两侧的行道树还没种全,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挖好的树坑,等着来年春天栽上新的树苗。
“乐哥,”卢嘉迪终于忍不住问,“你说的地方在哪儿啊?”
“放心吧,卖不了你们。到地方就知道了。”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过了白各庄,前方的路逐渐变窄,从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厂房和仓库,有的大门紧闭,有的门口停着几辆落满了灰的面包车。
一个废弃的加油站矗立在路口,加油机上方的塑料棚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锈蚀的钢架。
终于,路边出现了一块蓝色的指示牌。牌子不大,像是临时立起来的,上面用白漆刷着几个字,“温榆赛威纳,往北500米”。
车子从牌子底下,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又变成了碎石子。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边是些未开发的地块,枯黄的野草在寒风里摇晃着。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绿色的,瞅着刚刷的没几天,地上还沥沥嗒嗒着星星点点的油漆。
李乐把车停在大门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头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姚哥,你好,我到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透着股子麻利劲儿,“行,你等等,我马上出来。”
“好。”李乐挂了电话,冲高赫和卢嘉迪说道,“等等就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大门里面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响,由远及近,像是一头年迈的牲口在喘着粗气。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农用三轮车,从门里开了出来,跟着的,还有车屁股后面冒出的滚滚黑烟。
等靠近了,才看到开车的是个身量挺高的男人,穿着件深灰色的旧棉服,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不大的眼睛和半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
男人把三轮车骑到cl55边上,也不下车,偏过头,打量着李乐,又看了看后座那两个正在好奇地往外张望的少年。
“李乐?”
“姚哥。”李乐笑了笑。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一摆手,说了句,“跟上我。”
三轮车发出一阵更响的“突突”声,调头,朝铁门内侧驶去。
李乐一脚油门,跟这这辆“腾云驾雾”的农用三轮,开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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