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了,瞧你那一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宴席再不开始,耽误的可是你自己的好日子。”高雌蕊的声音尖刻如冰棱,划破殿内短暂的凝滞。
云太妃的笑僵在嘴角,指尖轻轻缩回,玉珏被她小心放回紫檀匣中,匣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似是将那些翻涌的旧绪一并锁起。
她抬眼看向高雌蕊,眼底的湿意已隐去,只剩一丝淡淡的疏离:“太后娘娘教训得是,是我一时,失了分寸。”
言陌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母后,今日是太妃生辰,诸事以喜乐为重。母后若觉闷,不妨先尝尝司膳司新制的莲蓉酥,想来合你的口味。”
他说着,朝李福禄递了个眼色,李福禄立刻会意,端着点心盘上前。
高雌蕊撇了撇嘴,虽仍有不满,却也不好再发作,只是冷哼一声,拿起一块酥饼咬了小口,目光却仍带着敌意扫过云太妃。
云太妃垂眸抚着匣面,指腹摩挲着紫檀木的纹理,那半枚残珏的血痕仿佛又在眼前浮现,心口的钝痛悄悄漫开,却只能压在心底,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殿内烛火依旧摇曳,只是那方才浮动的幽光,已被敛入匣中,再不见踪迹。
酉时四刻,宴席正式开始。
苏眉雪听着舞曲,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自己腕上那支素银缠丝镯,镯心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正抵着脉门微微发烫——那是苏国公亲执小刀,在她及笄那夜刻下的“雪”字,刀锋深而稳,未偏一分——如同他当日按着她手腕说的那句:“眉雪,你生来便是苏家的刃,不是待人怜的花。”
她腕上银镯微凉,那道“雪”字刻痕却烫得灼人。
酒过三巡,苏眉雪紧握手中的空酒杯,美眸幽光流转,指节泛白如霜,杯底残酒映出她眼底一掠而过的寒锋。
她忽而抬手,将酒杯倒扣于案,瓷底叩击檀木,一声脆响如断弦。满座骤然静默,连舞姬裙裾拂地之声都停了一瞬。
苏眉雪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冷笑道:“听闻,西凉的边关将领是皇后娘娘的大哥沈邝,手握西凉三万铁骑与我们云夏为敌,他这是叛逃了吗?”
满堂烛火一颤,映得她眸色如淬冰刃。
我心底一惊,眯缝着眼,盯着苏眉雪,怎么,又是冲着我来的!?沈邝二字出口,殿内烛火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呼吸。
孙佳更是脸色一变,眼眸不自觉地看向了我,果儿、歌舒舞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情感纠葛,江玉株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现下的局势。
云太妃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而苏眉雪那一方的张心悦和李瑶筝,则是一脸得意。
我搁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怎么,贵妃的消息,比皇上的八百里加急还快?”话音未落,我的嘴角已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扬,“看来,苏国公也不是那么忠心不二嘛——既然发现了对方西凉的将领是沈邝,怎么不早些禀明圣上?倒是先把消息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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