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缭绕间,仿佛能听见祖先的低语,那是血脉深处的回响,提醒我们不忘来处,方知归途。
祭完祖,我们便各自散去。
言陌回了承乾宫,我则是回了丹凤宫。
丹凤宫内,春意已悄悄爬上窗棂。
清流为我篦发,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我闭着眼,任她梳理,仿佛连思绪也被一并理顺了。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清流轻声笑道,铜镜里映出她温婉的眉眼,“像是这窗外的春意,都跑到您脸上来了。”
我睁开眼,唇角微扬:“是吗?大约是这二月二的风,吹得人心里敞亮。”
她替我绾好发髻,簪上一支白玉兰簪,清雅素净,恰如这春日清晨。
“把素节他们也叫来,你也给他们篦篦发。”我轻声吩咐道,“今日龙抬头,给他们也讨个好彩头。”
清流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领着素节、素珩、静婉几个小宫女进来。
承乾宫。
朱颜正在为言陌篦发。
言陌闭着眼,神情放松,仿佛也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忽地,李福禄从殿外快步进来,躬身禀道:“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言陌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恢复如常。他抬手示意朱颜停下,起身整了整衣袍,唇角挂上温和的笑意:“母后驾临,必有要事。请。”
李福禄领命而去,言陌负手立于殿中,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新绿的梧桐上,若有所思。
高雌蕊缓步踏入殿中,身后只跟着一名燕嬷嬷,并无过多仪仗。
“儿臣给母后请安。”言陌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高雌蕊微微颔首,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陌儿,今日龙抬头,哀家来,是想与你说说选秀之事。”
言陌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抬手请高雌蕊落座,亲自斟了一杯茶奉上,方道:“母后请用茶。选秀之事,儿臣以为尚可缓议。”
高雌蕊接过茶盏,指尖在瓷壁上轻轻摩挲,没有立刻饮下,只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缓议?这三年一次的选秀
本是先帝在时便定下的规矩,你登基已近三年,后宫却只有寥寥数人,朝中大臣多有微词。”
“寥寥数人!?母后,儿臣已经觉得不少了。后宫佳丽,贵在贤德,不在多寡。”言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况且,儿臣与皇后琴瑟和鸣,后宫安宁,朝政平稳,何必逢三大选?不如改成五年一选,也好让各州府少些劳民伤财的筹备。”
高雌蕊闻言,指尖一顿,茶盏在手中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落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沉了下来:“五年一选?你可知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后宫?那些大臣们,哪个不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你一句‘五年’,岂不是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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