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差一半！”空冥源帝吐着血喊道。
“我来补。”骨翼源帝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
他那半边身子已经快没了知觉，可眼神极清明。
他走到李法曈身边，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源帝本源逼出来，化为极淡极冷的骨火，注入那光柱上半段。
骨火如雪，片片飞向裂口，将上半段的缺口也缝上了小半。
他笑着咳出一口血，对李衍道说：“衍道，以后看见青木，替我跟他问句好。”
李衍道眼皮猛地一颤，仍没睁开。
可他听见了。
那颗世界之心也在他怀里重重一跳，像要替他把所有话都记下来。
裂口上下仍有数道极窄极深的缝没合上，紫袍界外修士从缝里探出一只手，指尖已伸进神界这边。
他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
等我们大哥过来，你们全得死！”
话说到一半，那只手被一道涅盘金火裹住，烧得他猛地缩回去。
小七落在裂口旁，七品凤凰神血全燃，整个人几乎化成了火。
她的脸已白得透明，还是把自己当柴往火里添。
“这次，不能让你再缩回去。”
她低低说了一句，整个人纵身朝裂口上方那道最宽的缝隙撞去。
涅盘火种在她胸口炸开，化作一圈极亮的金红光环，如一面琉璃，将那最后几道缝隙中的上半段彻底封死。
小七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从半空掉下来，被铁骨云用一只手接住。
两个人滚在雪地里，小七浑身烫得吓人，铁骨云那条断臂处也重新裂开，血把雪地浇透了一片。
裂口还剩最后极窄的一线没封死。
那线像一道被撕开又勉强捏合的口子，深不见底。
李法曈已经站不起来，空冥和轮回寂也都快废了。
骨翼源帝半跪在裂口边上，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他知道，这最后一线，得有人把命彻底填进去，才能将整个封印焊死。
“我来。”他撑着想站起来，被空冥源帝一把拉住。
“你填了，外面谁守？你留下，我去。”
空冥源帝断臂处黑气乱窜，却忽然笑得极淡，“我早就该死了。
当年没死在失落之域，是留我到今天干这个的。”
他说罢，朝裂口一步跨出。
周身空间法则如回光返照般亮到极处，整个人像化作一柄极薄极透的空间之刃，朝那最后一线裂口撞去。
裂口在空间之刃没入的瞬间发出刺耳尖鸣，那一线开始合拢。
可就在只剩两寸时，裂口深处伸出一只极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空冥源帝的残躯。
骨翼源帝狂吼着冲上去，却被那手轻轻一甩，整个人砸在雪地里，再没爬起来。
“我来。”轮回寂源帝站了起来。
他身上已没有多少轮回法则了，可人还站得极直。
他朝李法曈和空冥的残躯各看一眼，然后闭上眼，把自己最后的本源烧成紫光，一头栽进那最后两寸裂口里。
裂口终于合上了。
合得极安静，只留下一条头发丝细的印子，像一道永远也擦不掉的疤。
至此，裂口外围已再没有太强的界外气息。
可众人还没松口气，远处那道裂缝细痕处，又漫出了极淡的暗彩。
轮回寂、空冥、骨翼，三个人的命，只换来这裂口暂时闭合。
李法曈倒在雪里，眼睁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至少换来万年。”
他声音极低，像说给自己听，“他用自己的循环补进去，裂缝会结成新的界壁。
只要不再有外力撞开，万年之内，外面的人找不到这里。”
李衍道仍坐在地上，怀里镇世印突然一颤，世界之心里那点光猛地一跳。
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极为平静，像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回来。
他看见了裂口上的疤，看见了躺在雪里的小七、铁骨云、李法曈，看见了空冥源帝被撕碎的方向和轮回寂源帝消失的位置。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极轻的一句话：
“他们用命给我换了时间。我会把门重新关上。”
雪还在下。
极北冰原已不成样子，像整个神界都跪在血泊里喘气。
可至少，天还亮着。
那一点极淡极冷的天光，穿过漫天黑雪，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李衍道低头看向怀中那方印。
世界之心还在跳。
极弱，极慢，可确实在跳。
......
裂口被填上之后，极北冰原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活气。
雪还在下，可天一直是灰的。
太阳像被谁用灰布蒙住了，只在天上留一圈极淡的白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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