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圣院爆发了大规模内斗?
正疑惑间,那些正在混战的人忽然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全部停手,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林忱更茫然了。
“小忱忱!”
大白才是第一个发现林忱出来的,它后腿一蹬,整只猫朝他扑了过去。
小白和小黑它们紧随其后。
而大黑,在大白动身的刹那,就已经出现在他肩膀上,和小绿一左一右并排。
林忱只有一双手,抱不过那么多灵宠。
接住大白后,只能挨个摸了下几小只的脑门。
随即他目光一扫,落在守一几人身前围了几圈的花盆上。
这些花盆都是师尊专门给他炼制的,他不可能认不出来,可上面的灵植是怎么回事?
嗑药了?
大白见他满脸疑惑,仰起猫脸:
“小忱忱你在里面搞出那么大动静,你居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昊天上前一步,替他解释:
“剑塔特殊,入内后,神识便成了无用之物。且塔中剑意万千,自是无法知晓外界发生了何事。”
大白与昊天一问一答,再加上天地间愈发浓郁的磅礴生机,聪慧如林忱,一下子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当初,他在下界悟出功法时,就能引动宗门灵气、催发灵植疯长。
虽说,这是后来大白告诉他的。
如今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在剑塔中悟出芳华篇,引动异象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大白绘声绘色地把这一个月来弟子们为抢灵植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讲了一遍,连长老们偷偷把自家灵株搬出来蹭生机的细节都没落下。
林忱听完始末,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向剑院长老拱手一礼,领上大白和那堆被它“搬”过来的灵植,准备离开。
“青衍真不打算在剑塔多留些时日吗?”长老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林忱摇头:“弟子已在剑塔待了三十八年,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长老听他这么一说,不再强求:
“青衍所言极是,是老夫冒昧了。
这数十年间,三界变数频发、风波不断,你恰好出关,也好早日洞悉世间局势,不负此番修行所得。”
林忱郑重颔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直至他彻底远去,在场无数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迟疑开口:“我们……还打吗?”
“青衍道友已然离去,此地的天地生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剑塔剑意彻底驱散,还争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吧。”
“那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把抓着仙药的手松开?”
“你做梦!这最后一株极品仙药是我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看剑!”
——
回了供弟子休憩的地界,林忱耳根子终于得以清净。
但也只是相对剑塔那上万号人而言。
大白一路嘴巴没停过,从剑塔到大白院前,把这些年外界的变化翻来覆去倒了个干净。
但说得最多的还是炎日他们几个。
可它自己也只是跟着守一他们出去过几趟,连朝圣城都没踏出过,消息大半是从虞邑那儿听来的,真真假假,细节一概不知。
“本喵还听说,小宋同学在外面,差点没把三界的天给掀翻了!小忱忱你要是想了解,可以问师尊!”
大白说道,“这些年师尊不在圣院,但小忱忱你一出来,他必定会出现!”
昊天也在队伍里,听到这话下意识侧目。
这些年他跟守一几人走得近,也来过几回大白院,可方才那话里的意思他听得真切。
听大白这语气,林忱未入剑塔之前,他的师尊,也就是那位三界至高神,竟一直待在这方寸院落里?
他忍不住看向林忱,又看了看云峥三人淡定的表情,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情。
林忱确实想知道他在剑塔的几十年里,外界发生了什么。
剑院长老既然特意提起,便不可能是随口一说。
但是没必要专门去问师尊,他在剑塔待了太久,也该出去走走了。
至于大白所提到的,其实都不用它说,他也能猜到。
这一次的分开对他而言确实有些猝不及防,可对师尊来说,或许从始至终都在预料之内。
预料归预料,师尊从不会拦他走自己的路。
可对方骨子里那股占有欲,也是实打实的。
因此,推开院门,看见石桌前那道正望着池中游鱼的白色身影时,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瞧,本喵说什么来着!”
大白从林忱怀里跳出来,落到洛灵身上,尾巴一翘,便开始指挥几小只把搬走的花盆归回原位。
小白偷了个懒。
它蹲在原地,盯着林忱看了一会儿,然后悄咪咪地往穆箴言身边蹦去。
只可惜爪子还没碰到那人的衣角,便被一道视线定在了半空。
小白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抬起的爪子顿了顿,默默凑到嘴边舔了舔,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帮大白搬花盆去了。
林忱走到穆箴言身边坐下,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箴言让小白碰一下又能如何?”
穆箴言没有回答。
守一几人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凑过去,转身走到玉竹林旁那张新加的桌子边坐下。
穆箴言在时,这里才是他们的专属位置。
剑塔外那阵持续了整整一月的生机潮,几人都没少把自己珍藏的灵株搬出来蹭过。
此刻围桌而坐,彼此一盘算,竟发现灵植进阶带来的收益,都快赶上往常搜刮一整座秘境所得。
以至于四人都有些好奇,林忱在里面到底悟出了什么东西。
修为拔高一截倒在其次,更明显的是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变了。
林忱身具至纯木灵根,身上萦绕一种淡淡的草木幽香,生机绵长醇厚,在他身边只觉通体舒畅。
随着他修为层层攀升,这股气息也愈发收敛含蓄,但温润感只增不减。
而今再看,那份生机藏得更深,但内核却压着某种将绽未绽的磅礴道蕴。
玄妙难言,却真切可感。
林忱对自身的变化最为清晰,但他自觉还没到专门拿出来说的必要。
他望向玉竹下围坐的四人,目光落在昊天身上,笑问:
“大师兄,不知近来令行台可有适宜外出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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