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需要的是高纯度的地狱火燃料。”
“……那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掺杂着不明废料的工业垃圾——我要的是真正能够支撑初代核心发动机完成稳定点火的矿脉。”
“但那条矿脉当时掌握在一个还没有被‘傲慢环都市传说’杀死的老牌恶魔领主手里。”
说到这里，法斯特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厌恶。
某种近乎贵族式的洁癖从他那闷闷的语调里渗出来。
“那家伙腐败、低劣、喜欢折辱别人……他当时根本不需要那条矿脉，他只是喜欢看别人为了得到它低头。”
■■■抱着纸袋在旁边问他：“所以，你没有对他低头？”
“没有。”
面对龙女的陈述句，法斯特回答得很快。
“不如说，如果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我会直接进去拧下他的头骨，然后把它装在排气管上。”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被他这句话逗乐了。
但法斯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道：
“我当然知道我的做法偏激，也知道那会引来更高阶级的制裁。”
“若是我当时自作聪明，想必我的初代原型机就会被毁，刚搭建起来的生产线会被封停……而我那时候，也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同时对抗所有人。”
“那如果当时对方真的要逼迫你做些什么，你本来打算怎么办？”
龙女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手肘，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下巴，耷拉着眼皮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男魔这么问。
于此，法斯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大不了死在那儿。”
■■■：“……”原来是同归于尽。
东方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法斯特像是知道她会露出这种表情，颈间火焰轻轻晃动了两下。
“但是，这也是问题所在。”
“因为在我准备动手之前……朱利安瞒着我，独自去见了那个领主。”
听到这里，■■■的眉尾抽动了一下。
但她似乎并不是在为此动容；向来淡定从容的龙女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像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中掺杂着质疑和被恶心到了的欲言又止。
但她最终还是没打断，而是面露愁容的托腮继续听着。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法斯特似乎没有注意女魔脸上的表情，只继续道。
“整整三天后，朱利安才从那领主的领地回来。”
街道上的霓虹灯恰好在这一刻短暂闪烁了一下。
傲慢环红色的光从法斯特空洞的眼窝边缘滑过去，将他那张非人的头骨照得像一件被冷藏很久的旧刑具。
“朱利安带回了矿脉的开采权合同。”
法斯特声音干涩。
“……还有一身洗不掉的防腐剂味。”
■■■的手指在纸袋边缘轻轻停住。
法斯特的语速很慢，像每个字都要从某个生锈的齿轮缝隙里磨蹭。
“刚遇见我时，朱利安原本保留着接近人类精英的外貌……”
“但那天以后，他身上多了一层细密的蛇鳞。”
“那不是地狱中的自然异化。”
“……而是烙印。”
“代表耻辱与臣服的烙印。”
■■■没有打断他，但是她看见法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那时候，朱利安的灵魂也被抽走了一部分作为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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