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街道另一边有低阶小恶魔拖着什么东西跑过去,金属在地面上刮出尖锐的声响。
■■■这会儿难得没有催他,也没有说出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歹毒发言,于是法斯特继续道:
“我猜那是他从某辆报废车上拆下来的旧缸盖。零件并不稀有,甚至不是原厂件。”
“那缸盖被前任车主粗暴地打磨过,气门座磨损严重,螺孔边缘也有裂纹……反正在市场上卖不了几个钱。”
“但是他抱得很紧。”
■■■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有点眼巴巴的。
法斯特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情绪,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愚蠢”。
“那么丑一个缸盖,但是那白痴却像把它当成自己的命一样护着,蠢得要死。”
“因为那确实是他的命吧。”
■■■忽然说。
法斯特头骨轻轻转向她。
“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淡淡道。
“那辆车再丑,也是他的东西。那个缸盖再破,也是他的东西。”
“掉落到傲慢环的灵魂,能够拥有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多。”
“……”
法斯特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
“我当时也许就是这么想的。”
■■■挑眉。
“也许?”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用这么……完整的语言概括。”
“哦,你当时可能只是在想,这台发动机虽然品味灾难~但不应该被一群蠢货拆成废铁~”
法斯特:“……”
就在男魔思考自己在她下班后拉着她聊天是不是惹她不开心了的时候,■■■又开始用那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看他了。
“我猜对了?”
法斯特没能回答的上来。
但这沉默似乎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而那天,他也确实不是因为高尚的同情心停下。
他甚至一开始没有认真看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罪人。他只看见了一台因为错误使用、错误改装、错误环境和错误维护而正在走向死亡的机器……
或许还有一个死死抱住关键零件、哪怕被打到半死也不肯撒手的蠢货。
那时的他感到一种极其尖锐的不快。
不是怜悯。
是愤怒。
那几个帮派混混不知道自己正在踢什么。
……所以法斯特走了过去。
“当时他们让我滚来着。”
他说。
■■■:“然后呢?”
“我告诉他们,那台车还有修复价值。”
■■■:“……”
她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悬在被逗乐的边缘。
“……你在那种场合说这个?”
“是。”
“你真有病。”
法斯特没有否认。
“他们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道。
“然后其中一个用枪指着我,问我是不是也想被揍。”
■■■:“你怎么回的?”
法斯特抬起头看着她。
那颗山羊头骨在霓虹灯下显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烧光他们。”
男魔的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不像在描述一场暴力,反倒更像是在描述他拧下了几枚不合格的螺丝。
■■■看了他两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不偏离角色形象的行为,判定为完全不ooc。”
“……他们不是难处理的目标。”
虽然龙女的一大半儿发言他都没听懂,但法斯特还是继续这么说了。
“那不过是一群底层帮派的小混混,手里没有重型武器,没有防护装置,没有战术协同,最多只能算会移动的噪音源。”
“那时候里科呢?”
“他还抱着他那个破缸盖。”
法斯特说。
“我清理完现场后,他第一句话不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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